第十六章
脚踝替陶昕玉穿好。

    陶昕玉想了会儿,问:“上次包的馄饨还有吗?”

    “有,我去煮。”周闯看着陶昕玉头顶露出半截的蝴蝶结发夹,眼底不由浮现出笑意:“小猫耳朵冒出来了。”

    “嗯?哦……”陶昕玉伸手摸了摸,害羞地将身体微微蜷缩,嘀咕着问:“哥哥你觉得我戴这个好看么。”

    周闯低着头像是没听见。陶昕玉也不问了,等他给自己穿好鞋子,便下床开始收拾书包。

    周闯挽起袖子往外走,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些哑:“哥去洗洗手,给你煮馄饨。”

    “好。”陶昕玉拉着笔袋的拉链。

    周闯站在客厅里,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回到卧室从床头柜拿出一板灰色药片,干吞掉两颗,喝了点水,刚放下杯子立刻又剥出两颗药闭着眼咽了下去。

    药物起效很快,作用也非常强烈。几分钟后,他便在一种略微呼吸困难的不适感中变得异常平静,所有被信息素影响着的反应都消失了,他变得安全,放松,怅然若失。

    周闯长长地吐了口气,洗过手走进厨房,履行哥哥的职责给陶昕玉重新做早餐。

    一碗馄饨陶昕玉只吃了五六颗就饱了,剩下的食物全都由周闯解决。

    出了门周闯拎着书包,不自觉地想牵手,刚碰到指尖就被陶昕玉回避开,才又迟钝地想起,他们已不是可以随意亲昵的年纪。

    周闯还是握了一下陶昕玉的手腕。雪白皮肤薄薄地贴着骨头,隐约透出血管脉络,纤细得可以被他用食指和拇指轻松圈住。

    “哥哥。”陶昕玉叫了声,敏感地挣开他的手,低着头慢慢走在前面。垂肩的墨色长发披在背后,肌肤间散发出萦绕不散的草莓香气。

    这种味道在陶昕玉身上变得越来越清晰。娇嫩可人,汁水饱满而清甜,几乎能叫人在闻到的瞬间就同时看见那纯美的意象,正是独属于他的信息素的气味。

    周闯追随着他的背影,闭上眼眉头微皱,深深地嗅闻。

    在汽修店干了两年后,周闯手里有了些资源后便转行去卖房,业绩做得不错,如今是门店里的部门经理,还买了辆很拿得出手的代步车。

    陶昕玉坐在副驾驶,扣上安全带后就从包里拿出随身镜和唇膏,细细地涂抹。

    春季气候干燥,他做题的时候又总是爱咬着嘴唇,因此很容易起皮。

    涂过唇膏后,嫩红的唇瓣变得亮晶晶,有种果冻般莹润饱满的质感,让周闯听陶昕玉讲话时忍不住就开始走神。

    “认真听我说话呀!”陶昕玉给了他肩膀一拳。

    周闯笑着移开眼:“怎么了,一直喵喵叫个不停。”

    “星期五的家长会,你记得请好假,不许迟到。”陶昕玉将镜子放回包里,低头整理着衣摆的褶皱。

    “好,我已经请过了。”周闯伸手捏捏他书包拉链上挂着的吱吱叫玩偶,手掌又被拍了下。陶昕玉杏眼瞪着他,像是生气了,声音却撒娇般拐着弯:“哥哥——”

    无可奈何地,像个小大人似的应对着幼稚的兄长。

    周闯撑着遮阳伞将陶昕玉送进教学楼,临别时陶昕玉又想起件事:“对了,今天放学不用来接我。”

    “你要去哪玩?跟谁?几个人?”周闯沉着脸问个没完。

    陶昕玉说:“只是和同学去咖啡厅拍照啦。”

    “地址发给我。”周闯拿出手机:“几点结束,我提前过去。”

    “我都十七岁了哥哥,又不会走丢,一个人也可以回家的。”陶昕玉难得地又主动拉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却是为了央求他允许自己出去玩。

    周闯退了一步:“好,但我得知道是哪间咖啡厅。”

    陶昕玉不情不愿地将信息发给他。

    周闯简单翻看了下,确认只是最近在高中生里比较受欢迎的打卡地点,便不再多问,点点头:“进去吧。”

    私校放学时间很早,如果没有报名学校的课后活动,五点就可以离校了。

    陶昕玉和朋友坐地铁到了咖啡厅,点完单刚拍了几张照片,突然被戳了戳胳膊:“小玉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哥哥?”

    陶昕玉惊讶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装饰着绿萝的木格窗外,一个体型高大,留着短寸头的男人背对他们站在路边左右张望,似乎正寻找着什么,衣着风格也是周闯平时最常穿的黑衣黑裤。

    好像真的是。

    ……都说好了不许过来,却还是偷偷找来了。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了需要时刻被监护的小孩子。

    哥哥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陶昕玉越想越生气,拉开椅子起身走了出去,站在周闯身后不客气地质问:“哥哥。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啊!你根本一点都没有把我说的话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