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抹眼泪,抬起头,莫名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找方谕。他抬头望去,见到方谕坐在远处,围巾还没解开,半张脸都被挡着,耳朵通红。

    陈舷知道方谕那时候在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笑的模样,只记得他脸很红。

    外面的大风大雪被隔绝在外面,吹不进教室里。窗户外是呼啸的雪天,窗户里是笑作一团的、他那已经模糊的年少。

    真是要把房顶都要掀开似的笑声。

    尚铭呼哧乱喘,又走过来揽住高鹏的肩膀,嘻嘻哈哈地又说了几句,给这个笑话加了几个重磅级炸弹,一群人乐得更不行了。陈舷笑得扑倒在地,靠在旁边的桌子腿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了半天,一群人才收敛。陈舷起身坐回里边,尚铭意犹未尽地坐到他旁边,又说正事:“所以,你怎么样?你爸说你什么没?”

    “没有,”陈舷说,“我帮的方谕,他没好意思说我。”

    “那确实也是,你帮的是同学。”尚铭咂了下嘴。

    陈舷呵呵了声:“他叫我不用管。昨晚上他给老班打了个电话,好像商量了一下医药费什么的,然后我就没事了。昨天宗哲阳怎么说?”

    “不知道,一整天都没见着他。下午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说的,他拿了书包又走了,听说是被劝退了。”

    “诶!”陈舷大惊,“怎么给劝退了,这么狠!”

    “能不狠吗,叶子昨天去给作证了,班里还有好几个人都听到了,听到他威胁那死装哥,还骂你。”

    “再加上宗哲阳这次回来,是观察期啊。上次他犯那么大的事儿,说好了回来之后会观察他一段日子,考察要不要让他休学。结果回来上学半天没到,就又出事儿,闪电侠都没这速度啊,能不让他退学吗。”

    “喔,原来如此……”

    “别原来如此了,话说,冰大帅原来那么惨。”尚铭凑到陈舷耳朵边上来,偷看着方谕那边,“也不知道宗哲阳说的是真的假的,我都有点可怜他了。”

    陈舷无奈:“他不是私生子,昨天跟我说过了。”

    “他说你就信?”

    “他骗我干什么。”陈舷说,“你对他放尊敬点,不许说他了,我真是他哥。”

    尚铭呵呵一笑,从包里拿出个不知从哪儿买的铁板里脊来:“你又认了个小弟呗。我舷哥人格魅力还真是……”

    “这次真不是。”

    “啊?”

    陈舷看着他,一脸诚恳:“是他妈跟我爸结的婚。”

    尚铭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就见他手里一松,刚拆开袋子的铁板里脊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