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陈舷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下完雪才跌到零下。”

    “还会零下……”

    方谕的脸更苦了,满脸都写着不情愿——荷城那边最低就没下过十度,估计“零下”这词儿,对方谕来说都是第一次听到。

    这张深邃漂亮的脸就算拉下来也是好看,那双凤眼长睫细密眼尾狭长,连眼睛里漫上来的苦涩,都漂亮得像哪首宋词似的凄美。

    好牛逼的建模。

    陈舷暗暗赞叹了番方谕的脸,又低头看他身上的大衣,疑惑地犯起嘟囔:“话说,把你接到这儿来,你妈怎么没记得给你置备两件厚衣服?这都要入冬了。”

    “她不记我的事。”方谕随口答,“她工作忙,我死不了就行。”

    “……不要那么说你妈妈。”陈舷说,“我爸公司是真的忙,没准真是给忘了。她也不容易嘛,晚上的时候你跟她说一声,她会给你买的。”

    方谕没吭声。

    他没作答,只是在座位上直了直身,望向窗外的飘雪。

    他好像不高兴。

    陈舷看出了他不高兴。

    陈舷往旁飘飘眼神,随后挪挪屁股,往他身上一贴。

    方谕吓得浑身一哆嗦:“!”

    “弟弟。”

    陈舷朝他眨巴眨巴眼,满眼放光,“昨天说的请哥吃饭,还算数不?”

    “……算。”

    “好!”陈舷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那我今天带你出门去吃小市场最牛逼的一家店。”

    公交车呜呜悠悠地到了站,一下车,迎面又一阵呼啸的风雪。

    两人跋山涉水逆着风雪进了教室,教室里已经一片哀嚎。学生们各个把自己包成狗熊,一进教室就满嘴吐白气,都哆哆嗦嗦地在骂这狗日的见鬼天气。

    “我真是造了孽了才托生到宁城这破地儿!”

    高鹏刚在陈舷后面一屁股闷声坐下,就骂骂咧咧起来,“狗日了我就,好好的冷天,前天突然回温,老子就把薄衣服从箱底里又拿出来,结果穿了没两天,突然又下雨降温,老子就又换了厚的回来;结果又回温,我才把薄衣服塞回去,又拿出来了,拿出来还没半天呢!今天又下雪!”

    “我看起来很贱吗,老天爷这么玩我!”高鹏仰天长啸,低头一看,才看见陈舷,“哎哟,舷哥!你这就复活了?咋样,老班咋说的?”

    陈舷正捧着热水吹了两口,喝下肚暖暖胃,一回头,刚要说话,就见高鹏身上那叫一个装备齐全,毛手套毛帽子还戴了个毛耳罩,身上的羽绒服更是一圈一圈鼓得像米其林轮胎。

    再加上高鹏胖乎的脸,大大的圆眼和天生上扬的嘴角,以及笑着的嘴巴——真跟米其林轮胎化人形了没两样。

    意识到这点,陈舷一口水喷了出来,当场笑得弯下了腰。

    “?”高鹏莫名其妙,“舷哥,你笑啥。”

    陈舷笑得快埋进地里。

    “你笑啥啊!”

    陈舷笑得说不出话。

    正这时,教室的门碰地打开,随着一声“哎哟我去!”,尚铭也包得跟个狗熊似的,顶着一脑袋白花花的雪进来了。

    “这破天我——哎?舷哥咋了,”尚铭走到桌子旁边,“咋笑成这样?”

    高鹏骂:“我哪儿知道,瞅我一眼就这样了!”

    “咋了,舷哥?”尚铭扭过头来,“你对宗哲阳的恐惧终于把你逼成了个傻.逼?”

    陈舷努力直起了些腰,一指高鹏,声音断断续续:“米……米……”

    “米啥?”

    陈舷笑崩了:“他跟米其林轮胎……一模一样……”

    高鹏:“……”

    尚铭:“……”

    尚铭看了高鹏一眼。

    尚铭深深地看了高鹏一眼。

    尚铭深深地把高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

    噗地一声,尚铭也鹅似的大笑起来。

    高鹏涨红了脸:“有病吧你!”

    陈舷都快上不来气了。

    这动静把周围一圈人惊动了,有人回过头来,看见俩人笑得倒地,一个人涨红着脸怒骂着,便奇怪地问:“怎么了?”

    “笑成这样是干什么?”

    尚铭踉踉跄跄,扑到一旁的桌子上。他指着高鹏,乐不可支说:“舷哥说……说……说他像米其林轮胎……”

    教室里沉默良久。

    然后,笑声瞬间炸开,要把房顶掀飞似的。

    高鹏挂不住脸地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把衣服脱了,怒骂陈舷:“你有病啊!笑什么,不许笑了!谁是米其林呐!?陈舷!”

    骂了会儿,高鹏就也骂不住了。他嘴角哆嗦两下,自己也对这个比喻难绷得要死,噗嗤一声也笑出了声来:“神经病吧你们!”

    陈舷笑得都泪奔了。

    他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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