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沈夜摔倒在终点线前又拼命爬起来的模样。那时候看台上欢呼震天,可少年的眼睛只看向一个方向。
那个空荡荡的、本该属于他的座位。
“骗子。”
沈夜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温言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也能看见他眼里破碎的光。
“你明明说过......”沈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定会来的......”
沈夜先是倔地用一只手抹掉眼泪,再到用另一只手,最后两只手都抹不干净,眼泪像喷泉一样越流越多
温言闭上眼。
“为什么?”少年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得像熔岩。
温言终于忍不下去了。
搭建了这么久的堡垒一下子全部崩塌。
“抱歉。”他紧紧抱住沈夜发抖的身体,声音哽咽,“抱歉......抱歉......”
他只能一味的道歉。
沈夜肆无忌惮地哭起来了。
沈夜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变成细小的抽噎。他的额头抵在温言的肩膀上,眼泪浸透了衬衫布料,温热的湿意透过皮肤,一直渗进温言的心脏。
“别丢下我,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沙哑又柔软,像是被雨淋透的小动物在寻求庇护。
温言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感受到他微微发抖的身体。
“......好。”
这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沈夜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泛着红,整张脸都带着哭过的痕迹。
“真的?”他小心地问,手指抓着温言的衣角,像是怕他反悔。
温言“嗯”了一声。
沈夜的眼眶又湿了,但这次他没哭,而是把脸埋进温言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温言身上熟悉的气息让他终于放松下来,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去。
“腿疼......”他闷闷地说,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
温言这才想起他膝盖上的伤。他弯腰将人抱起来。
“哥哥......”沈夜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喊他。
“嗯?”
“你以后......”沈夜的声音越来越低,“能不能别不理我......”
温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不会了。”
温言将沈夜轻轻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少年乖顺地坐着,膝盖上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混着细小的沙砾,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蹲在沈夜面前,打开医药箱,酒精棉球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会疼。”温言低声提醒,镊子夹着棉球,悬在伤口上方。
沈夜“嗯”了一声,手指悄悄抓紧了椅子边缘。
温言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能感觉到沈夜瞬间绷紧的肌肉。他的膝盖微微发抖,但咬着唇没出声,只有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疼就喊出来。”温言柔声道。
“不疼......”沈夜小声说,可尾音却颤了一下。
温言抬眸看他,少年眼眶还是红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却还强撑着不肯示弱。
他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轻。
“为什么要跑那么拼命?”温言问。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想让你看见我。”
温言的手顿住了。
沈夜的声音像把像钝刀一样磨着他的心脏:“我怕你再也不看我了。”
温言放下镊子,指尖轻轻抚过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像是在确认这份疼痛的真实性。
“笨蛋。”他声音沙哑,“我一直看着你。”
沈夜怔了怔,眼泪突然又涌了出来,一颗一颗砸在温言的手背上,滚烫得像熔化的星星。
温言抬手擦掉他的眼泪,指腹蹭过发红的眼尾:“别哭了。”
“......忍不住。”沈夜抽噎着说。
温言没再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处理伤口。他的动作比之前更轻,偶尔吹一口气,像是这样就能减轻疼痛一样。
沈夜渐渐止住了眼泪,安静地看着温言专注的侧脸。
“好了。”温言贴上最后一块纱布,指尖在边缘轻轻按了按,“这几天别碰水。”
沈夜点点头,却突然伸手抓住温言的手腕:“......你也不准再躲着我。”
温言看着他倔强的眼神,终于妥协般地“嗯”了一声。
沈夜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虽然眼睛还是肿的,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
温言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收拾医药箱。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夜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