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腔和喉咙里全是铁锈味，视线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层血雾。
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触到了温暖的皮肤——顾迁禁正紧紧握着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的缝隙间还凝结着干涸的血痂。
“醒了？”
顾迁禁的声音沙哑得吓人。顾时舟费力地聚焦视线，看到弟弟靠坐在实验室的墙角，右肩的贯穿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皮肤上的蓝色纹路比往常更亮，像是过载的电路。
“多久......”顾时舟一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六小时二十八分。”顾迁禁的精神力场轻轻扫过他的身体，像某种无形的检查，“你透支了基因能量，差点脑出血。”
记忆渐渐回笼——克隆体的围攻，蓝色药剂的插入，顾迁禁被光束贯穿的胸膛......顾时舟猛地坐起身，眩晕立刻如潮水般袭来。他咬牙忍住，伸手去掀顾迁禁的衣领：“你的伤——”
“好了。”顾迁禁任由他检查，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多亏某个不要命的，把大半伤害转移走了。”
顾时舟没理会他的调侃。指尖下的皮肤确实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摸上去微微发烫。他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两人身边散落的医疗包和空掉的营养剂——显然在他昏迷时，顾迁禁已经简单处理过现场。
实验室现在安静得诡异。克隆体的尸体不见了，只留下地板上几滩可疑的清洁剂痕迹。主控台的屏幕依然亮着，显示着“数据传输完成”的字样。
“芯片呢？”顾时舟问。
顾迁禁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金属片，在掌心叮当碰撞：“全在这里了。一份是母亲的全部研究数据，另一份......”他冷笑一声，“是苏黎世集团用外星基因制造生物武器的证据，包括十七个国家政要的受贿记录。”
顾时舟接过芯片，触到的瞬间，主控台突然自动激活。全息投影展开，显示出一幅全球地图，七个红点正在闪烁，最近的距他们只有两百公里——
苏黎世集团秘密实验室分布图
“果然不止一处。”顾时舟的指尖划过投影，精神力场自动与系统交互，调出每个地点的详细信息，“这个在废弃核电站地下的......是主基地？”
顾迁禁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Mark Lee的老巢。”
两人的精神力场在数据流中交织，信息如洪流般涌入意识——武装力量、实验内容、甚至安保系统的漏洞都一览无余。顾时舟突然皱眉：“等等，这个能量读数......”
投影切换到核电站内部的实时监测，某个隔离舱里的数值高得离谱。顾迁禁的瞳孔骤缩：“他们在培养母体。”
画面放大，显示出一个巨大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表面布满脉动的蓝色血管，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长。舱体上的标签写着：
普罗米修斯Ω
“用我们的基因样本培育的超级武器。”顾时舟的声音冷得像冰，“足够毁灭半个大陆的能量密度。”
顾迁禁突然站起身，动作太急导致伤口又渗出血丝：“必须毁了它。”
“等等。”顾时舟拉住他，调出另一组数据，“看这个——Ω项目的控制终端需要特殊权限。”他放大某个模糊的监控截图，“这个纹章......”
画面中，Mark Lee正将手按在控制台上，西装袖口露出一个奇特的纹身——不是苏黎世集团的章鱼标志，而是一个星形图案，与他们锁骨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顾迁禁摸了摸自己的星形胎记：“生物密钥？”
“恐怕是的。”顾时舟关闭投影，“母亲在设计我们时，恐怕也设计了控制Ω的后门。”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顾迁禁先笑了，那种带着血腥气的、不要命的笑：“那就送上门去？”
顾时舟检查了一下剩余弹药，给手枪上膛：“顺便把老陈的那份也讨回来。”
离开实验室前，顾时舟在控制台前驻足。数据库的删除选项正在闪烁，旁边是母亲留下的一行小字：
“所有伟大都会成为枷锁，孩子们，你们有权选择自己的未来。”
顾迁禁的手覆上他的，一起按下了确认键。
数据删除的进度条开始奔跑，实验室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是倒数的计时器。在最后的照明消失前，顾时舟看见培养舱的玻璃上反射出他们的身影——
两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皮肤上流淌着相同的蓝色微光，如同深海中彼此依偎的发光生物。
通往地面的电梯已经断电，他们不得不爬通风井。顾迁禁打头阵，每攀爬一段就垂下手臂拉顾时舟一把。狭窄的金属管道里回荡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还有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