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引擎的轰鸣被厚重的雪幕吞没,车轮碾过积雪,在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顾时舟的手臂紧紧环着顾迁禁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弟弟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他的呼吸在头盔里凝结成白雾,又被冷风吹散。
顾迁禁的车速很快,但很稳。他的背脊绷紧,肩膀微微前倾,像一头在雪原上疾驰的狼。顾时舟知道,他在警惕——警惕雪林间可能埋伏的敌人,警惕远处可能亮起的车灯,警惕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再坚持十分钟。”顾迁禁的声音从头盔内置的通讯器传来,低沉而冷静,“安全屋就在前面。”
顾时舟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顾迁禁的衣角。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老陈的警告、苏珊娜的谜语,以及母亲留下的那支红色注射器。
“当月亮吞噬太阳时,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选择什么?分离?还是……更深的融合?
摩托车突然一个急刹,顾时舟猛地回神,抬头望去。前方是一片被雪覆盖的松林,而在树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低矮的木屋轮廓,几乎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
“到了。”顾迁禁熄火,摘下头盔,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顾时舟跟着下车,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发麻。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目光扫视四周——安全屋隐蔽得近乎完美,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位置,根本不可能找到。
“母亲什么时候建的这个地方?”他低声问。
顾迁禁走向木屋,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不知道。但看建筑风格,至少十五年前。”
木门上的锁是生物识别的。顾迁禁将手掌按上去,扫描仪亮起蓝光,片刻后,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屋内比想象中温暖。顾迁禁摸索着找到电闸,灯光亮起的瞬间,顾时舟看清了屋内的陈设——简单,但齐全。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壁炉,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张窄床。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全是他们小时候的影像:顾迁禁五岁时在孤儿院的秋千上大笑,顾时舟七岁时板着脸看书,十岁的他们并肩站在雪地里,身后是孤儿院的老房子。
顾时舟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一直在看着我们。”他低声说。
顾迁禁没有回应,只是走到壁炉前,熟练地生起火。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沉静得近乎冷漠。
顾时舟知道他在想什么。
“迁禁。”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顾迁禁抬眸看他,火光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动。
“如果……”顾时舟顿了顿,“如果明天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你会选什么?”
顾迁禁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他一贯的野性和不驯,却又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真的需要问?”
顾时舟没说话。
顾迁禁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他的手指抚上顾时舟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
“从五岁起,我就没想过和你分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也不会。”
顾时舟的呼吸微微发颤。
顾迁禁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深,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顾时舟的手指揪住他的衣领,回应得近乎凶狠。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身后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成一体。
直到顾时舟的背抵上木桌,顾迁禁才稍稍退开,喘息着抵住他的额头。
“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他低声说,“我们一起面对。”
顾时舟闭了闭眼,点头。
窗外,雪依旧在下。
而明天,月亮将吞噬太阳。
黎明前的雪林寂静无声。
顾时舟站在窗前,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望着远处逐渐泛白的天际线。再过几个小时,日全食就会开始,而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出决定——是注射红色药剂彻底切断基因链接,还是接受蓝色药剂的融合,成为真正的共生体。
身后,顾迁禁还在睡。
窄床上,他侧身蜷缩着,被子只盖到腰间,露出线条分明的背脊。火光映在他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暖色的边,像是某种古老壁画里的神祇。顾时舟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木桌,从背包里取出那两支药剂——一红一蓝,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红色是分离,蓝色是融合。
母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他拿起蓝色药剂,轻轻摇晃,液体在玻璃管中流转,像是活物。
“决定了?”
顾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