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顾时舟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渗入枕头。顾迁禁俯身抱住他,两人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共鸣。
“我们会没事的。”顾迁禁在他耳边低语,“等天亮,我们就去找叶律师。然后想办法救我爸爸。”
顾时舟点点头,手指紧紧攥住顾迁禁的衣角,像个害怕黑暗的孩子。他们就这样相拥而眠,在风雨飘摇的夜里成为彼此唯一的锚点。
天蒙蒙亮时,顾迁禁被楼下的引擎声惊醒。他轻轻挪开顾时舟的手臂,走到窗边小心地拉开一条缝隙。两辆黑色SUV停在旅馆门口,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和前台老头交谈。
“顾时舟!”他转身摇醒对方,“他们找到这里了!”
顾时舟瞬间清醒,尽管脸色仍苍白得可怕。他们迅速收拾东西,从后窗爬出。二楼不高,但顾时舟落地时还是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两人沿着小巷狂奔,身后传来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转过几个弯后,他们躲进一个废弃的仓库。灰尘在从破窗射入的晨光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顾迁禁扶着顾时舟躲到一堆木箱后面,两人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分头跑。”顾时舟突然说,“我引开他们,你去找叶律师。”
“想都别想!”顾迁禁咬牙切齿。
“理智点!你父亲需要你——”
“我需要你!”顾迁禁抓住他的肩膀,“别再想着牺牲自己了!我们不是活在悲剧电影里!”
顾时舟还想说什么,仓库大门突然被撞开。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伴随着对讲机的静电杂音。
“分头搜!”一个男声命令道。
顾迁禁从木箱缝隙中看到至少六个穿制服的人,其中两人朝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他握紧顾时舟的手,无声地指向后方的通风管道。
就在他们准备移动时,顾时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那边!”
顾迁禁不假思索地冲出去,朝相反方向跑去:“来抓我啊!混蛋!”
追兵立刻被他吸引。顾迁禁拼命奔跑,绕过堆积如山的废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拐过一个拐角,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个壮汉已经按住他。第三个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注射器:“别担心,只是让你睡一会儿。”
针头刺入颈侧的瞬间,顾迁禁看到顾时舟从阴影中冲出来的身影,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喊声。然后世界开始旋转、模糊,最终陷入黑暗。
在意识完全消失前,他感到有人从他口袋里拿走了什么。远处似乎有打斗声,有人痛苦地呻吟。最后传入耳中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把他们都带走。老板要亲自处理。”
然后是无边的寂静。
黑暗。然后是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颈。顾迁禁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某种药物仍在血液中流淌,让他的思维像浸在胶水里一样迟缓。
“醒了?”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顾迁禁用力眨眼,眼前的模糊渐渐聚焦——惨白的灯光,水泥天花板,还有手腕上粗糙的塑料扎带。他躺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记忆碎片逐渐拼合:仓库、追兵、注射器…顾时舟!
顾迁禁猛地挣扎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这时他才发现对面还坐着一个人——顾时舟同样被绑在椅子上,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一道血痕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他的眼睛半闭着,呼吸浅而急促。
“顾时舟!”顾迁禁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顾时舟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回应。他的衬衫领口被扯破了,露出锁骨处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别担心,你哥哥只是又发烧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
顾迁禁转头,看到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阴影里。当他步入灯光下时,顾迁禁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陆远山,父亲的老朋友,顾氏破产前最后的商业伙伴。每年春节都会来家里做客,总是带着昂贵的礼物和虚伪的笑容。
“陆…叔叔?”顾迁禁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形。
陆远山微笑着整理袖口,这个熟悉的动作让顾迁禁胃部绞痛。有多少次,他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家客厅里做同样的动作,而父亲给他倒茶?
“小禁啊,我一直很喜欢你。”陆远山叹了口气,“聪明,像你妈妈。可惜你太爱多管闲事了,就像你爸爸。”
顾迁禁的肌肉绷紧,塑料扎带深深勒进手腕:“我父亲在哪?”
“安全的地方。”陆远山走到顾时舟面前,粗暴地抬起他的下巴,“倒是这位小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