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舟和顾迁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离开前,顾迁禁忍不住问:“我爸…他安全吗?”
陈立明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今早刚接到通知,你父亲被经侦部门带走问话了。涉嫌十五年前的金融诈骗。”
顾迁禁的血液瞬间变冷:“什么?”
“别担心。”陈立明拍拍他的肩,“我会想办法。你们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走出警局,顾迁禁立刻拨打父亲电话,却提示已关机。顾时舟拉着他快步走向地铁站:“先离开这里。你爸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需要他活着当替罪羊。”
地铁车厢里挤满了人,两人紧握扶手站在一起,身体随着列车晃动而轻微碰撞。顾迁禁盯着车窗上两人的倒影——他们看起来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顾时舟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睛不停地扫视车厢里的每个人。
“你觉得陈叔叔可信吗?”顾迁禁低声问。
顾时舟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个问号:“不知道。但眼下没有更好选择。”
他们在市中心换乘,准备前往陈立明提供的地址。就在列车即将进站时,顾时舟突然拽住顾迁禁:“别下车。”
顾迁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站台上有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对着对讲机说什么,目光不断扫视过往乘客。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顾迁禁压低声音。
“陈立明?地铁监控?”顾时舟拉着他在下一站下车,迅速混入人群,“不重要了。我们得换种方式出城。”
他们辗转来到长途汽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去临省的车票。候车室里,顾迁禁再次尝试联系父亲,依然无果。顾时舟买了两个面包和矿泉水回来,脸色苍白得可怕。
“你还好吗?”顾迁禁接过食物,碰到对方滚烫的手指。
“有点累。”顾时舟勉强笑了笑,却在起身时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顾迁禁扶住他,手掌贴上他的额头:“你在发烧!”
“没事…可能是昨天在通风管道里着凉了。”顾时舟摇摇头,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顾迁禁环顾四周,注意到候车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他们需要更隐蔽的地方。他搀着顾时舟离开车站,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前台的老头儿没要身份证,只收了现金就给了钥匙。
房间狭小潮湿,但至少暂时安全。顾时舟一沾床就蜷缩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顾迁禁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需要去医院。”顾迁禁翻找退烧药。
“不行…太危险…”顾时舟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包里…有抗生素…”
顾迁禁找出药片,扶他起来喝水。顾时舟的嘴唇干裂,吞咽时喉结艰难地滚动。吃完药,他很快陷入昏睡,眉头却仍紧锁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窗外天色渐暗,雨又开始下。顾迁禁坐在床边,听着顾时舟不平稳的呼吸和雨滴敲打窗棂的声音。他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了。这或许是好事——无法被追踪,但也无法得知父亲的情况。
顾时舟在睡梦中不安地翻身,被子滑落,露出锁骨处一片淤青——昨天在通风管道里撞的。顾迁禁轻轻拉回被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颈侧。这个简单的触碰却让他眼眶发热。他想起天台初吻时顾时舟颤抖的睫毛,想起图书馆里对方狡黠的笑容,想起雨中那个带着血味的吻。
血缘是什么?是基因的偶然排列,还是朝夕相处的记忆累积?如果他们在不同的家庭长大,如果命运没有以这种残酷的方式让他们重逢…顾迁禁俯身,轻轻吻了吻顾时舟滚烫的额头。
深夜,顾时舟的高烧终于退了些。他虚弱地睁开眼,发现顾迁禁靠在床头假寐,手还紧紧握着自己的。他轻轻动了动手指,顾迁禁立刻惊醒。
“几点了?”顾时舟的声音嘶哑。
“凌晨两点。”顾迁禁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了。饿吗?”
顾时舟摇摇头,却因突然的眩晕而皱眉。他试图坐起来,被顾迁禁按回床上:“别乱动。”
“我们得制定计划。”顾时舟固执地说,“你父亲被捕说明证据已经泄露,陈立明可能已经…”
“我知道。”顾迁禁打断他,“但你现在需要休息。”
顾时舟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听我说…如果情况恶化…你口袋里的药…自己用…”
顾迁禁猛地挣脱:“闭嘴!我们不会到那一步!”
“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顾迁禁的声音因压抑怒火而颤抖,“我不会丢下你,也不会…用那玩意儿。我们是一起的,记得吗?”
顾时舟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明亮:“即使我们是…”
“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