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大小姐!”
车厢外传来护卫们惊骇欲绝的呼喊声。
姜知雪僵硬地转动脖子,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到那些刚刚摆脱蜂群的护卫们,正一脸煞白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马车。他们的刀还握在手里,身上挂着彩,但此刻所有的伤痛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
“稳住!都别慌!”护卫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他声音嘶哑地大吼,“绳子!快拿绳子来!几个人去前面拉住马!剩下的人,慢慢地,慢慢地把车厢拉回来!”
护卫们如梦初醒,乱中有序地行动起来。
车厢里,瘫软在地的秦婉约终于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嚎啕大哭。
姜知雪却一动不动,她呆呆地坐着,脑子里空空荡荡。
朗轩消失了。
那个邪物,知道她的秘密了。
一阵轻微的晃动传来,是护卫们已经将绳索套在了车身上,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回拉。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伴随着车轮与岩石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终于被完全拖回了坚实的路面上。
车门被猛地拉开。
“小姐!您没事吧!”护卫队长探进头来,脸上混着汗水和尘土。
秦婉约被丫鬟们七手八脚地扶了出去,一沾地就腿软得站不住,抱着自己的丫鬟哭得撕心裂肺。
而姜知雪,却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下马车的。她除了衣衫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之外,竟是出奇的平静。
她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将她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岩石裂缝。
巧合?
不。
是她的“锦鲤玲珑心”,是朗轩……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返回将军府的一路,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人敢说话,只能听到秦婉约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马蹄踏在官道上的沉闷声响。
当两辆破损的马车终于出现在将军府门口时,守门的卫兵瞬间变了脸色。
府门大开。
“雪儿!”
姜氏第一个冲了出来,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感受到她身体冰冷的温度,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坏娘了!”
姜知雪被母亲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僵硬的身体才找回一丝知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策紧随其后,他一向沉稳如山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雷霆。他没有先看女儿,而是扫视了一圈那些个个带伤、狼狈不堪的护卫。
“怎么回事?!”
护卫队长“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在青石板上,声音都在发颤:“将军!属下无能!我们在百花谷山路遭遇疯长的山蜂袭击,马匹受惊,大小姐的马车……险些坠崖!”
险些坠崖!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策和姜氏的心上。
姜氏抱住女儿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秦策的怒火在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他一脚踹在那个护卫队长的胸口,将一个壮汉踹得翻滚出去。
“废物!一群废物!二十个精锐护卫,连一个女眷都护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咆哮声震得整个前院的下人都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爹……”姜知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怪他们……那些蜂子,很不对劲。”
秦策这才将视线转向女儿,看到她那苍白的小脸和空洞的反应,滔天的怒火瞬间化为刺骨的后怕和心疼。他走过去,用那双沾满血与火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头发。
“没事了,雪儿,爹在。”
他转过身,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封锁现场!彻查!从那个樵夫到那些蜂子,一根毛都不能放过!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秦策的女儿!”
整个将军府,乃至整个淮南城,都因这位镇国大将军的震怒而剧烈震动起来。
谢司筠的院子里。
福伯将刚刚打探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汇报完毕,末了,还心有余悸地补充了一句:“老奴去看了,那些护卫的伤口都发黑了,不是普通的蜂毒。太险了,就差一点点……”
轮椅上的人没有说话。
福伯只觉得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冷,冷得他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谢司筠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却又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山蜂。
不对劲的蜂毒。
目标明确地冲着知雪的马车。
这根本不是意外。
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气……和他之前在马厩那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