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东西。
它等不及了。
它开始用更直接、更歹毒的手段了。
一股暴戾的杀意从谢司筠心底升起,几乎要冲破他常年伪装的冷静。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股杀意已经被压制到了最深处,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福伯。”
“在,在,少爷。”
“去请墨离公子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福伯愣住了。
请墨离?那个整天吊儿郎当,一看就和自家少爷不是一路人的江湖客?少爷不是一直很警惕他吗?
但谢司筠没有解释,福伯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墨离所住的客院屋顶上。
墨离拎着酒葫芦,看着将军府护卫倾巢而出、满城戒备的肃杀景象,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啧,好大的阵仗。”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脑子里回放着手下探子传回来的消息。
发狂的山蜂,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瞬间净化,四散而逃。
净化?
这个词用得就很有灵性了。
能驱散邪祟的力量有很多种,比如佛门金光,道家真火,或者他逍遥派的浩然正气。但能做到“净化”,而不是“剿灭”或“驱散”,让被邪气控制的生灵恢复本性……这需要的,可不是一般的力量。
那得是至纯至阳,带着生命本源气息的纯净之力。
墨离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抱着一盘糕点,眼睛亮晶晶地想跟他学轻功的女孩。
她体内那充盈的气血,通透的经脉,还有那让他都感到惊奇的武学天赋……
以及,朗轩那个老饕餮在她身上留下的气息。
难道是她?
墨离越想越觉得可能,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这个姜大小姐,可真是一座挖不完的宝藏啊。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恭敬地前来敲门。
“墨离公子,谢家公子有请。”
墨离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即变得更加玩味。
谢司筠?
那个坐在轮椅上,心思比九曲回廊还多,看他眼神活像在看阶级敌人的病秧子?
他主动找自己?
有意思。
看来,他也发现了。
当墨离踏入谢司筠的书房时,两个同样俊美、同样骄傲,却气质截然相反的男人,终于进行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
一个坐在暗处,静如深潭,算计天下。
一个站在光里,散漫不羁,游戏人间。
“请坐。”谢司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半句废话。
墨离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将酒葫芦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谢公子这可是稀客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想跟我说话呢。”
谢司筠根本不理会他的调侃,开门见山:“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一场设计精巧的刺杀。”墨离也收起了玩笑,“手法很脏,目标很明确,就是姜大小姐。”
“你不好奇,是什么东西,能同时控制一个活人和一群山蜂吗?”谢司筠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更好奇,”墨离的手指在酒葫芦上摩挲着,“是什么力量,能在一瞬间净化成千上万只被邪气污染的山蜂。”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他们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确认了彼此的猜测。
他们都知道一些对方不知道的,但他们共同的目标,是同一个。
短暂的沉默后,谢司筠率先打破了僵局,这对他而言,是一种让步,也是一种姿态。
“我的人,在之前府里出事的流民身上,和今天残留的蜂毒里,都检测到了一种同源的邪气。它阴冷、恶毒,能蛊惑人心,操控生灵。”他顿了顿,“我怀疑,将军府里,或者说淮南城里,藏着一个非人之物。”
这是他分享的情报。
墨离听完,端起酒葫芦,却没有喝,只是看着上面古朴的花纹。
“我们逍遥派的古籍里,记载过一种上古凶兽。”
他的话,让谢司筠的动作停住了。
“其名为‘穷奇’。状如虎,有翼。知人言,爱食人。它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性。”
墨离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嗜善,好恶,喜乱。”
嗜善,好恶,喜乱。
喜欢吞食善良忠信之人,却亲近奸恶之徒,最爱天下大乱。
这六个字,完美地解释了最近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将军府?因为秦策保境安民,是善。
为什么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