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天,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下。
父亲秦策的脸一天比一天阴沉,书房的灯火常常彻夜不熄,从里面传出的咆哮声也越来越多。谢司筠哥哥那边同样如此,院门紧闭,福伯进出时都是一脸凝重。
府里的护卫增加了三倍,巡逻的甲士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
姜知雪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华美笼子里的金丝雀,外面风雨欲来,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人们为此奔波劳碌,日渐憔悴。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剑都更让她难受。
就在这种快要窒息的氛围里,秦婉约的帖子送来了。
秦婉约是淮南都督家的千金,与她年岁相仿,性子活泼,之前在几次宴会上见过,很是投缘。
帖子用的是洒金粉笺,字迹娟秀,邀她明日同去城郊的“百花谷”赏春海棠。
这封帖子,就像是往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硬生生推开了一扇窗,带来了外面的一缕新鲜空气。
姜知雪的心,一下子就活泛了起来。
她实在是憋坏了。
【赏花?赏个屁的花!】
朗轩暴躁的声音果然又响了起来。
【外面那只臭虫正愁找不到机会呢,你还主动送上门去?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渣吗?】
姜知雪捏着漂亮的帖子,在心里小声嘟囔:“可是……百花谷就在城郊,很近的。而且秦姐姐也去,带着护卫,光天化日之下,能出什么事?”
【光天化日?邪祟做事还需要挑时辰?你爹没告诉你现在是非常时期吗?】朗轩恨铁不成钢。
“我……我就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姜知雪难得地固执了一回,“再说了,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呀。我快要被闷死了,心情不好,气运也会变差的吧?你的口粮岂不是更难吃?”
【……】
朗轩竟然被她这套歪理给噎住了。
姜知雪不再理它,拿着帖子去找了母亲姜氏。
姜氏看着女儿渴望又带着一丝哀求的眼神,又想到她这些天的郁郁寡欢,终究是心软了。再三叮嘱,并加派了府里最精锐的二十名护卫随行后,她同意了。
第二天,天气晴好。
两辆华丽的马车在将军府门口汇合,秦婉约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兴奋地冲她招手。
“知雪!这里!”
姜知雪提着裙摆上了秦婉约的马车,苏小蛮则跟丫鬟们坐了后面一辆。
“你可算出来了!”秦婉约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差人递了好几次帖子,都说你身子不适。再见不到你,我都要闯进将军府啦!”
姜知雪笑了笑,搪塞道:“前几日是有些风寒,现在好了。”
马车缓缓驶出淮南城,朝着郊外的青山而去。春日的风带着花草的香气,从车窗里溜进来,吹散了姜知雪心头积攒的几日阴霾。
【不对劲。】
朗轩的声音突然警惕起来。
【这山里的气息……很不对劲。】
姜知雪的心一紧:“怎么了?”
【太平静了。】朗轩的声音透着凝重,【连鸟叫虫鸣都少了,安静得像一座坟。有东西把这里的活物都吓跑了。】
姜知雪下意识地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山路蜿蜒,林木葱郁,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护卫们骑着高头大马,将两辆马车护在中间,井然有序。
她正想说是不是朗轩太敏感了,马车却突然一个颠簸,停了下来。
前面传来护卫队长的喝问声:“什么人?!”
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男人,背着一捆柴,从林子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正好拦在路中间。他满脸惊恐,指着身后的山林,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什么。
“蜂……好大的蜂巢!捅了!我把它捅下来了!”
护卫队长正要呵斥他让路,脸色却猛地一变。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由远及近,迅速放大,仿佛乌云压境。
“不好!是山蜂!保护小姐!”
护卫队长嘶声大吼。
下一秒,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地从那樵夫身后的林子里涌了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蜂群,那简直是一场黑色的风暴!
“啊!”
秦婉约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护卫们瞬间拔出刀,刀光舞动,试图驱散蜂群,但根本无济于事。那些山蜂个头奇大,通体漆黑,像是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朝着人群和马匹猛冲。
拉车的马匹被蜇得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地甩着头,踢着腿。
“稳住马!快!”
场面彻底失控了。
“砰!”
车夫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