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暂留之人
    第五十五章 暂留之人

    宴席散了。

    秦策脸上的豪爽笑意淡去,吩咐福伯:“给墨离公子安排最好的客院,万万不可怠慢。”

    福伯躬身应是,引着墨离向外走。

    经过姜知雪身边时,墨离脚步一顿,那柄玉骨折扇轻轻摇着,他弯下腰,凑到姜知雪面前,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

    “小妹妹,今天吓坏了吧?好好睡一觉,咱们明天再见。”

    他的气息带着一股雨后青竹般的清冽,很好闻,可姜知雪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手死死抓住了娘亲的衣袖。

    墨离也不在意,直起身,跟着福伯潇洒离去。

    回到小院,姜氏心疼地摸着女儿的头,轻声安抚:“雪儿别怕,有爹娘在,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姜知雪乖巧地点头,心里却乱糟糟的。

    等姜氏一走,她立刻关上房门,一头扎进被子里。

    “朗轩,朗轩!”

    【干嘛!本神兽正在生气!】

    朗轩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充满了暴躁。

    姜知雪小声问:“那个墨离大哥哥……他真的那么坏吗?我看他救了我,还抓住了坏人。”

    【坏?何止是坏!】朗轩气急败坏地咆哮,【他是正派人士,这才是最麻烦的!在他们眼里,本神兽这种上古凶兽,就该被净化,被超度,被剥离!】

    【你懂不懂什么叫剥离?就是把我和你硬生生撕开!你这小身板,还有你的锦鲤玲珑心,都是靠着本神兽的魂力才稳固住的,强行剥离,你猜你会怎么样?】

    姜知雪被它吼得一愣一愣的。

    【最好的结果,你变回那个病怏怏的乡下丫头,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最坏的结果……砰!你直接就没了!】

    姜知雪的小脸瞬间惨白。

    没了?

    就是死掉的意思吗?

    【所以,听我的,离那个姓墨的远点!他看你,就是在看一株长成了形、随时可以采摘入药的千年人参!他馋你的身子,更馋你身子里的本神兽!】

    姜知雪:“……”

    虽然比喻很奇怪,但她听懂了。

    那个看起来潇洒好看的大哥哥,对她来说,可能是比马厩里那个怪物更直接的危险。

    她不能死,她才刚刚找到爹娘,才刚刚有了一个家。

    ……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血腥和霉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被五花大绑的家丁王二,像一头发疯的野狗,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双眼布满血丝,神智全无,一个劲儿地用头撞地,嘴里反复嘶吼。

    “别念了!别说了!”

    “滚出我的脑子!啊啊啊!”

    他拼命想用被捆住的手去抓自己的耳朵,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折磨他。

    秦策站在几步开外,面沉如水。

    旁边的府医战战兢兢地回话:“大将军,小人……小人查验过了,他身上除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至于这疯癫之状,倒像是……中了什么邪祟。”

    邪祟。

    秦策咀嚼着这个词。

    他转向身后的护卫统领:“我是问,那个王二!”

    “王二今日一直很古怪,有好几次被发现偷偷摸摸地往小姐的院子那边瞧。有人看到,他中午的时候,和马厩那个新来的流民王七说过几句话。”

    王七。

    又是那个流民。

    府里接二连三的怪事,所有线索的尽头,都指向那个从粥棚里带回来的,看似可怜的读书人。

    “派人,二十四时辰,给我把那个王七盯死了。”秦策的命令简洁而充满杀气,“他吃喝拉撒,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哪怕是打了个嗝,我都要知道。”

    “是!”

    “但是,不许打草惊蛇。”秦策补充了一句,“我倒要看看,藏在我将军府里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清风苑。

    谢司筠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窗外的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冷霜。

    福伯已经将前院发生的一切,连同地牢里的审问结果,一字不落地汇报完毕。

    “……那位墨离公子,言谈间对小姐的‘福运’二字,提了不止一次。老奴瞧着,他的好奇心,似乎……太重了些。”

    福伯退下后,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司筠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着。

    墨离。

    逍遥派。

    福运。

    一个个词,在他脑中串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知雪的“福运”从何而来。那是她的锦鲤玲珑心,是盘踞在她体内的饕餮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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