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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秘密。
现在,一个外人,一个武功高深、来历不明的江湖人,竟然窥探到了这个秘密的一角。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暴戾,从谢司筠心底升起。
他像一头守护着自己唯一宝藏的恶龙,而墨离,就是那个试图靠近宝藏的、不知死活的冒险者。
可他现在,却只能被困在这方寸轮椅之上。
连保护她,都要假手于人。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能以“救命恩人”的姿态,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接受她的感激和好奇?
而他,只能躲在暗处,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咔嚓。”
轮椅的硬木扶手,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腿的经脉传来一阵阵熟悉的、无力的刺痛。
不。
不能这样。
他双臂猛地发力,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把自己从轮椅上挪到冰冷的地面,然后用尽全力,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双腿像是不属于自己,酸麻和剧痛交织在一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摔倒了。
又爬起来。
再摔倒。
再爬起来。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和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
墨离所在的客院。
他没有点灯,推开窗,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罗盘,指针并非凡铁,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材质。
罗盘对着马厩的方向,指针立刻开始轻微颤动,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果然是穷奇的气息,错不了。”
他喃喃自语,然后又将罗盘转向姜知雪居住的小院方向。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玉质的指针,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旋转起来,整个罗盘上,一半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功德金光,纯净祥和;另一半,却是深邃霸道、能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气。
金与黑,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诡异地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平衡。
“嘶……”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墨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功德金光护体的天生福星,体内……还寄生着一头上古饕餮的残魂。
这两种东西,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这简直比话本里写的故事还要离奇!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墨离收起罗盘,玩世不恭的笑意重新回到脸上,只是那双桃花眼深处,却闪烁着发现绝世瑰宝的炽热光芒。
穷奇,饕餮。
两大上古凶兽,同时汇于一座小小的将军府。
而风暴的中心,竟是一个看起来软糯可欺的小丫头。
这趟淮南城,来对了。
……
清风苑的密室里。
谢司筠已经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全凭着一股不甘的执念在支撑。
脑海里,不断闪过墨离那张带笑的脸,闪过他凑近姜知雪的画面。
一股灼热的怒意,混杂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化作最后的力量,冲刷着他全身的经脉。
他再次扶着墙,颤抖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双残废的腿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摔倒。
他站住了。
虽然摇摇欲坠,但他确确实实地站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左脚。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痛苦的动作,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剧痛。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左脚,往前踏了出去。
一步。
仅仅一步。
他整个人便力竭地向前扑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黑暗中,他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可他的脸上,却绽开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他,终于靠自己的力量,向前走了一步。比起前几天,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