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府。
曜渊控制着这具流民的身体,无声地咀嚼着这五个字。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字迹,裹挟着一股浩然正气,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得他魂魄生疼。
但穿透这股正气的,是更深处那股让他垂涎欲滴的、纯净磅礴的气运。那就像是沙漠中断水数日的旅人,猛然闻到了绿洲的清甜水汽,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地战栗起来。
真是个好地方。
他收回视线,垂下头,重新变回那个混在拥挤人群中、毫不起眼的虚弱流民。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是馊臭的汗味,是绝望的哀嚎。将军府的下人们正在施粥,一口大锅里冒着滚滚热气,米香成了这片人间炼狱里唯一的慰藉。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走进那座大门的机会。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身体故意一晃,朝着队伍前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面色蜡黄,嘴唇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避开他,生怕他倒在自己身上,或是沾染了什么病气。
轮到他时,他端着碗的手抖得厉害,热粥洒出来一半,烫得他一个激灵,碗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
施粥的管事皱起了眉,但看到他那副惨状,终究没忍心苛责。
“对不住,对不住……”曜渊控制着这具身体,发出嘶哑的、充满悔恨的哀求,“我……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手没力气……”
他说着,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地上洒掉的粥就要去舔。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快起来!像什么样子!”管事连忙叫人拉住他,“地上多脏!我再给你盛一碗就是了!”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他接过新的一碗粥,狼吞虎咽,吃相难看至极,却又透着一股子绝处逢生的真实感。
管事叹了口气,正要让他去旁边歇着,却见他喝完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本被水泡得发胀的书,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你读过书?”管事有些意外。
“回大爷,小人……小人曾是个童生,家乡遭了水,爹娘和妻儿都……都没了……”他说着,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滴在破烂的衣襟上,“就剩下这本书,是个念想。”
这番表演,堪称绝妙。
一个读过书的体面人,沦落至此,家破人亡,却还宝贵着一本书。这比单纯的哭嚎更能戳中人心。
管事的心彻底软了。
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浑身烂泥,却捧着书本的“读书人”,动了恻隐之心。
府里马厩正好缺个劈柴扫地的杂役,多养一口人也费不了什么。
“罢了,你跟我来吧。”管事做了决定,“将军府还缺个干杂活的,管你吃住,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大爷!”
曜渊猛地抬头,那张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感激涕零。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就这样,上古凶兽穷奇,以一个卑微杂役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踏入了这座气运鼎盛的将军府。
一进入府中,曜渊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股浩然正气和祥和安宁的气运,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它魂魄刺痛。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被功德和善念滋养着,对它这种以恶意为食的凶兽而言,简直是剧毒。
但同时,那浓郁的、纯粹的能量,又像最顶级的佳酿,让它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贪婪。
兴奋。
前所未有的兴奋。
它被安排在马厩最偏僻的一个小隔间里,工作是劈柴和清理马粪。
没有人关注他。
这正合它意。
它开始悄无声息地施展自己的天赋。
它的力量还很微弱,无法直接控制人心,但它能做到另一件事——低语。
它能嗅到每个人心中最细微的负面情绪:不满、嫉妒、贪婪、怨恨……然后,将这些情绪放大。
马厩里,一个喂马的老仆人正抱怨新来的管事克扣了他的草料。
曜渊推着独轮车经过,一道几不可闻的黑气飘了过去,化作耳边的低语。
“他就是看你好欺负,把最好的料都给了自己的亲信。”
老仆人喂马的动作一顿。
厨房里,一个负责采买的下人因为算错账被福伯训斥了几句,正满心不爽。
“你辛辛苦苦为将军府奔波,就因为这点小错当众给你没脸,真不公平。”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