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下人捏着算盘的手指，停住了。

    花园里，两个洒扫的婆子在休息，其中一个羡慕地看着另一个头上的新簪子。

    “她不就是会巴结夫人吗？你干的活比她多，月钱却比她少，连根簪子都买不起。”

    羡慕，悄然变成了嫉妒。

    这些低语，如同最狡猾的毒蛇，钻进人心的缝隙，将那些原本可以被压制、被遗忘的负面念头，一点点催化、放大。

    几天之内，将军府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摩擦。

    负责采买的下人开始缺斤短两，中饱私囊。

    两个婆子为了一块抹布归谁洗这种小事，在众人面前撕扯扭打，撒泼叫骂。

    下人们之间，往日里的和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猜忌和冷漠，偶尔还会爆发激烈的争吵。

    府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这天下午，姜知雪带着苏小蛮在花园里踢毽子。

    毽子被她一脚踢飞，骨碌碌滚到了马厩的墙角下。

    “小蛮，你等我一下，我去捡回来！”

    姜知雪提着裙摆，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她刚弯腰捡起毽子，一抬头，无意间与马厩门口一个正在劈柴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流民，瘦削、沉默，穿着一身不合体的下人衣服。

    可就是那一眼。

    姜知雪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人的注视，让她很不舒服。那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打量一块肉，一块准备下口的猎物。阴冷、贪婪、还带着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恶意。

    她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小脸都白了。

    【草！就是他！】

    朗轩的咆哮声，毫无征兆地在她脑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暴躁和厌恶。

    【那个臭味！那股让本神兽想吐的恶臭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宿主，离他远点！快！这家伙不对劲！】

    朗轩在她的识海里急得团团转，毛都炸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劈柴的曜渊，动作也停住了。

    它注意到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更准确地说，是注意到了小女孩身上那股让它魂牵梦萦的气息。

    纯净。

    磅礴。

    带着无上功德的甜美气运！

    是它！就是这颗锦鲤玲珑心！

    而且……在那股纯净的气运里，还夹杂着另一股让它熟悉到骨子里的、该死的饕餮的气息！

    原来那头蠢猪，也在这里！

    曜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然后，它缓缓地、缓缓地扯开了一个无比诡异的弧度。

    找到了。

    它的第一个目标。

    只要污染了她，摧毁她，将这颗纯净的心染成最污秽的黑色，将军府这固若金汤的气运大阵，就会从内部被撕开一道最致命的口子。

    姜知雪被朗轩的尖叫和那人的注视吓坏了，捡起毽子，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苏小蛮身边。

    她再回头看时，那个劈柴的男人已经低下头，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瞥，只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