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粮已经见底。
剩下的饼子冷硬如石,硌得牙酸。
饥饿感是尖锐的。
胃里空得发慌,烧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小草看了一眼手里能砸死人的饼子,又扭头看向车厢里躺着的谢司筠。
他面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安静得像一尊玉像。
哥哥的身体这样虚弱,怎么能咽下这种东西。
不行,绝对不行。
她掀开车帘,风灌了进来,荒原的草木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她对着窗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许下一个渺茫的愿望。
“要是有口热乎乎的肉汤喝就好了……”
“哥哥的身体,需要补一补……”
愁绪爬满了她的小脸,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识海里,刚吸收了气运的朗轩正精神百倍,虚幻的身体都凝实了几分,毛茸茸的尾巴得意地摇来晃去。
“肉”这个字,让它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肉?】
【对对对!本神兽也要吃肉!】
朗轩馋得神魂都在颤抖,在小草的识海里上蹿下跳。
【来只烤鸡!烤得金黄流油的那种!】
【本神兽要吃最大最肥的鸡腿!】
它这句话,仿佛一个被应允的咒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
“嘭——!”
一声沉重骇人的闷响,从车轮下方猛地炸开!
整辆马车被一股巨力撞得剧烈一震!
“吁——!”
车夫发出一声惊骇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才死死勒住受惊嘶鸣的马。
“我的老天爷!”
马车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
小草被这股冲力狠狠撞在车壁上,后背一阵剧痛。
她闷哼一声,却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扑过去,用瘦小的身体死死护住谢司筠,唯恐他被这颠簸伤到分毫。
撞到什么了?
是……是撞到人了吗?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一片冰凉。
车夫的脸色也白得像纸,他连滚带爬地跳下车,脚步发软,颤颤巍巍地朝车轮底下探头望去。
下一秒。
车夫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呆立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到极致。
那股卡在喉咙里的惊恐,在看清车轮下的东西后,瞬间化为一股冲破天灵盖的狂喜!
“啊!啊!鸡!是鸡啊!”
他爆发出几乎要撕裂荒原的呼喊,声音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激动!
小草闻声,急忙掀开车帘,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她看见了。
车夫正从车轮底下,用尽力气拖拽着一个五彩斑斓的东西。
那是一只野鸡。
不,那根本不是一只正常的野鸡!
它肥硕得像一头小猪,毛色鲜亮如锦缎,估摸着足有七八斤重!
它的一只翅膀还凄惨地卡在车轮辐条之间,身体尚在微微抽搐。
它竟是自己一头撞死在了飞速滚动的车轮上!
车夫将这只沉甸甸的“横财”抱在怀里,激动得满面涨红,手臂都在抖。
这不是撞车!
这是老天爷追着屁股喂饭吃!
他双手举起那只还在滴血的肥鸡,手臂因其惊人的分量而颤抖。
那姿态,不像是在举一只猎物,而是在高举一件献给神明的祭品。
他猛地转向车厢,对上小草那张茫然的小脸,嗓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变了调。
“姑娘!”
这一声呼喊,带着破音的颤栗。
“您……您就是活菩萨下凡啊!”
“您金口玉言,说什么就来什么!”
“咱们今晚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车夫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看着小草的眼神,已经不能称之为敬畏,那分明是凡人仰望神迹时的狂热。
这位小姑娘,不,这位小福星,简直是言出法随!
当晚,荒原上升起一堆温暖的篝火。
车夫处理野鸡的手法干净利落,很快,霸道的肉香便弥漫开来。
金黄的油脂被火焰炙烤,发出“滋滋”的声响,滴入火中,激起一簇簇明亮的火星。
那股香味,是致命的诱惑。
小草饿坏了。
她捧着车夫递来的一块鸡胸肉,小口小口地咬着。
温热的肉质鲜嫩弹牙,带着野物特有的香气,滑入喉咙,瞬间便抚平了胃里的焦灼和空虚。
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