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驰道平坦得不可思议,但头顶的日头却毒辣得要命。
酷暑天气,连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赶了一整天路,车夫黝黑的脸膛被晒得通红,嘴唇已经干裂起皮。
他每一次吞咽,喉咙都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拉车的老马也伸长了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沉重的粗气,四蹄发软,脚步虚浮。
车上所有的水囊,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滴水不剩。
车夫满心焦灼,不断伸长脖子向前张望。
可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被烈日烤得蔫头耷脑的野草,就是一望无际的光秃秃石板路。
连一棵能够提供片刻阴凉的树都没有。
这条被废弃了百年的古道,竟是穿行于一片死寂的荒原之上。
识海里,朗轩也彻底蔫了。
它整个毛茸茸的身体都缩成了一小团,软趴趴地瘫在角落,有气无力。
【丫头……本神兽快不行了……】
【气运……气运不足……要‘饿’死了……】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得连吐槽的力气都已耗尽。
【快!快去做点好事积攒福报!不然本神兽真要休眠了!】
小草自己也渴得厉害,一张小脸蛋红扑扑的,嘴里阵阵发苦。
她掀开车帘,看见车夫大叔那副痛苦难当的模样。
那干裂到渗血的嘴唇,让她瞬间想起了从前在乡下,被罚不许喝水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她抿了抿同样干涩的唇瓣,从自己贴身的包袱深处,极为珍重地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筒。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水,是她无论多渴都一直藏着没舍得碰的底线。
她把竹筒递了出去。
“大叔,你喝。”
车夫正被酷热和干渴折磨得心烦意乱,听见声音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根细细的竹筒。
他先是一愣。
当他意识到这是小草最后的存水时,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被汹涌的热流侵占,布满了刺目的红血丝。
他连忙摆手,把头摇得像一只拨浪鼓。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姑娘你和世子爷身子金贵,我一个粗人,皮糙肉厚的,哪能喝你的水!”
小草却异常固执。
她探出瘦小的身子,硬是把那带着一丝冰凉的竹筒,塞进了车夫滚烫粗糙的大手里。
“你喝。”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你还要赶车,不能倒下。”
车夫握着那根小小的竹筒,只觉得它重若千斤。
他抬眼看着小草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杂质,只有最纯粹的关心。
昨天,他还将她视作一个麻烦的拖油瓶,在心里不住地埋怨。
可她,却用神乎其技的一指,将所有人从绝境中救出,硬生生省下了三天的路程。
今天,她又把这最后的救命水,给了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的糟老头子。
车夫的眼眶彻底红透,心中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滚,堵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他被这巨大的感动冲击得无以复加的瞬间!
“律律律——!”
一直有气无力往前挪动的老马,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它烦躁地仰起头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即竟用前蹄,发了疯似的使劲刨着脚下干裂的土地!
“砰!”
“砰!”
“砰!”
马蹄一下下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骇人的巨响。
车夫大惊失色,第一反应就是这马中暑发狂了!
“畜生!你发什么疯!”
他正要冲上前去呵斥安抚,生怕它伤了自己。
忽然。
“咕嘟。”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从马蹄之下幽幽传来。
车夫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紧接着。
“咕嘟……咕嘟咕嘟……”
就在老马刨开的那层浮土之下,一股清泉,竟从那龟裂的土地缝隙里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小股细流,可转眼之间,泉眼越来越大,清澈的水流欢快地向上翻涌,迅速汇成了一个晶莹的小水洼。
泉水清冽,在这毒日头之下,竟丝丝缕缕地冒着凉气,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甘甜香气。
那股燥热的尘土味,瞬间被这股清新的水汽涤荡一空。
车夫呆住了。
他傻傻地看着那一汪凭空出现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