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活了过来。

    识海里的朗轩更是没出息，化作一团光影盘在烤鸡上方，贪婪地吸食着飘散的肉香精气，发出满足的哼哼。

    小草很快就吃饱了。

    她的目光落在火上架着的那只油光水滑的烤鸡上。

    那只最大、最嫩、烤得最完美的鸡腿，还完整地保留着。

    她咽了口口水，从包袱里翻出惊蛰给她的、最干净的一块细棉布。

    她请车夫帮忙，将那只滚烫的鸡腿用布细细包好。

    车夫看着她的动作，满眼不解。

    “姑娘，这鸡腿可是最好吃的部位，您怎么不吃了？”

    小草没说话，只是把那个温热的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夜深了。

    车夫靠着车轮睡去，鼾声轻微。

    小草抱着怀里的布包，悄无声息地回了车厢。

    谢司筠依旧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

    她凑到他枕边，轻轻解开怀里的布包。

    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她把那只尚有余温的鸡腿，轻轻放在谢司筠的枕畔，让那股霸道的香味能萦绕在他鼻端。

    她趴在他耳边，用一种近似呢喃的、软糯的腔调，轻声说。

    “哥哥，给你留的。”

    “你闻到香味了吗？”

    “这是最好吃的鸡腿哦。”

    “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天天给你炖肉汤喝，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少女的絮语，温柔又坚定，是她此刻最虔诚的诺言。

    车厢外，本已睡着的车夫，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车厢里那细微的声响，黝黑粗糙的脸上，情绪翻涌。

    这个小姑娘，自己饿得面黄肌瘦，却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她不是不知道那人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善良和执着。

    车夫的心，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涨涨。

    他想起自己白日的埋怨和嫌弃，脸上臊得发烫。

    再想到她神乎其技的指路，和这心想事成的福气……

    他原本还有些摇摆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下来，变得坚如磐石。

    他暗暗立下重誓。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要把这对可怜的兄妹，安安全全地送到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