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积满了厚厚一层灰，弥漫着腐朽霉湿的气息，看起来有很多年没打扫了。
这里的书多为古阵秘法，甚至偏阴邪之道，在仙门里都是禁止翻阅学习的。
难怪没人来看呢。秋雪楹想着，目光忽地黏上一侧书架上的一本书。
书的封面极其简陋，只有两个潦草得勉强认出的字迹——
湮月。
她踮脚拿了下来，随便翻了两页，这不是书，是一本手记。详细记录“湮月”这一术法的所有招式，共有十三式，前五式主剑意，后八式主连招爆发。
又翻了几页，秋雪楹眼前一亮，基本可以确定，“湮月”的威力不输仙门主推的众多爆发阵。
很有可能比它们还强！
她兴冲冲拿出纸笔，将手里的几本书都誊抄一份，把原件放回归位，带着复件回了莲月山。
整整两日，她都陷在湮月里。
虽然只悟了前两式，但出招速度较以往精进许多，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杀人于无形中，招式诡谲，剑意凌厉。
夜浓如墨，万籁俱寂。
秋雪楹万般不舍地放下手记，熄灯上榻。
眼皮沉重得几乎一秒进入梦乡，倏地，两道轻微“喀哒”声刺激神经。她蓦地起身，一把抓起掩在枕下的符纸，警惕望向声源处——
关得严严实实的花窗上映了道熟悉的墨色剪影，他简单操作一番，花窗便被撬开了。
翻身进屋，一回头，四目相对。
一方尴尬：“啊，师妹还没睡啊？”
另一方羞怒交加：“大半夜擅闯女修闺房，你这个流氓！”
一张符飞了过去，被他轻松化解：“你听我解释，我是来还剑的。”
他向她抛去一把光滑雪白的剑，正是惜芜。
秋雪楹检查了下，已经找不到原本断裂的痕迹了，握在手里还能感觉到灵气充沛萦绕。
尽管如此，她仍道：“那你可以放门口啊，何必翻窗进来？”
朝晏手握成拳，放在唇上清咳了两下，掩饰尴尬。
“嗯……这个嘛，”他眼珠转了转，一抹黠光闪过，盯着秋雪楹揶揄道，“当然是
太过想念雪楹师妹，情不自禁逾了矩，瞧上你一眼才能安心离去。”
秋雪楹目瞪口呆。
消化了信息后脸瞬间爆红。
“你要脸吗？去你的！”
“得咧！”
得逞的笑在他脸上蔓延开，双手撑上窗沿，利落一翻，关上窗，风过无痕。
秋雪楹还处于宕机状态，心跳如鼓，紧紧贴着冰凉的剑身缓解血液沸腾带来的燥热。
须臾，“扑通”一声将她惊醒。
“朝晏，朝师兄？”她望着窗外喊。
无人回应。
意识到什么，秋雪楹脸色一白迅速起身，鞋子都没顾得穿，着急忙慌推窗跳了出去。
幽幽月色下，还剑人倒在湿草地上，不省人事。
“朝晏！”
她把他翻了个面，发现他并不是没有意识，只是闭着眼，苍白的脸紧皱着，模样很是痛苦。
“你撑一下，我带你去丹峰。”
说着，鼓足劲搀扶起他，正要迈开腿，腰就被人紧紧桎梏，动弹不得。
“你…”
“不去。”他艰难吐出两个字。
像是怕她不明白，强忍痛苦解释：“不能去，我的身体情况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秋雪楹这时才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十分混乱，煞气不受控制溢泄，身体微微颤抖，比在楹花林那次还严重。
“我该怎么做？”声音不由自主抖起来。
她咬咬唇，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我该怎么做，你才没那么痛苦？”
朝晏愣了愣，血丝遍布的黑瞳静静盯了她几秒。
“去阴气重的地方，”他说，“镜月湖那边的花林，那儿阴气很重。”
“好。”
秋雪楹把他扶上剑，飞往镜月湖。
镜月湖畔。
夜风袭过，摇颤花枝。皎白月华倾洒，蓝色花雨成瀑，美得惊心动魄。
秋雪楹却无心欣赏。
穿过花林，来到上一次相遇的地方，将他放下。
朝晏浑身无骨似的，软趴趴倒在地上，眉心紧蹙，绷紧着脸。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个姿势有点折毁他那股矜傲气质。秋雪楹沉默两秒，还是决定把他扶坐起来，但……那人不老实，搂住她的脖子贴了上来。
“你干嘛？！”她大骇，推推他，没推动。
“别动，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