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刺鼻的气味、陈年木料腐朽的酸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机油混合着干涸血液的腥甜气息。无数形状诡异的人偶部件、褪色的戏服、扭曲的面具堆积在角落和架子上,在绝对的黑暗中投下幢幢鬼影。
程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持续的、令人晕眩的刺痛。56%的生存值像冰冷的枷锁,不仅削弱了他的体力,更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模糊。视野边缘是挥之不去的黑斑,耳中的嗡鸣虽然减弱,却让苏昕和沈墨的对话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橙子!你怎么样?别吓我啊!”林小鹿的声音带着哭腔,摸索着抓住程澈的手。他感觉到程澈的手冰凉且微微颤抖。
“还…死不了…”程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虚弱沙哑。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抵抗生存值过低带来的负面状态。左耳的三枚银钉,光芒黯淡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但依旧固执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如同他岌岌可危的生命信号。
苏昕蹲在程澈身边,幽蓝短刺被她插在脚边松软的木屑堆里,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冷光,勉强照亮了三人周围一小圈区域。她快速检查了一下程澈的状况,眉头紧锁:“体温偏低,脉搏快而弱,意识还算清醒…但状态很差。小鹿,看看你包里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提神的,或者…能稍微屏蔽点他痛苦的东西也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屏蔽痛苦?我…我找找!”林小鹿手忙脚乱地卸下巨大的登山包,在里面翻找起来,金属零件和电子设备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沈墨并没有理会程澈的痛苦。他像一尊冰冷的石像,背靠着紧闭的木门,将自己完美地融入门边的阴影中,只有那双深邃的凤眼,在幽蓝短刺的微光映照下,闪烁着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光芒。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狭小拥挤的道具室内一寸寸扫过,最终定格在程澈身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信息攫取欲。
“你的时间不多,NPC。”沈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平稳,却带着千钧的压力,穿透了程澈耳中的嗡鸣,“生存值低于50%,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外面的‘荆棘’,下一次攻击只会更猛烈。告诉我,‘人偶之诗’是什么?那些‘观众’是什么?怎么停止倒计时?”
他抛出的问题直指核心,每一个都像重锤敲在程澈心上。程澈的NPC界面依旧死寂,只有任务提示冰冷地悬浮着:【确保《人偶之诗》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顺利上演】。阻止它上演,才是他真正的任务!但这话能说吗?说了会触发怎样的惩罚?生存值56%…再扣下去,他可能直接失去意识甚至被抹杀!
冷汗顺着程澈的额角滑落。他必须说点什么,既要满足沈墨(或者说是满足“剧情人物”的需求以维持限制解除状态),又不能暴露自己玩家的真实意图和任务!
“咳…”程澈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惶恐而忠诚的学徒在回答一位强大的“访客”(他只能这样定位沈墨),“尊贵的…先生…《人偶之诗》…是院长毕生的心血…是…是让无魂之物获得生命的伟大颂歌…”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中疯狂搜索着进入歌剧院后接收到的零星“角色背景信息”碎片,“那些…那些观众…他们是…是圣歌最初的聆听者…是…是…” 他卡壳了,关于“观众”的信息一片空白。
“是什么?”沈墨追问,向前逼近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在幽蓝微光下投下巨大的压迫阴影。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程澈的伪装,直达真相。“聆听者?还是…祭品?”
“祭品”两个字像冰冷的针,刺进程澈的脑海!就在这一瞬间,一股不属于他的、冰冷而粘稠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
【刺耳的锯木声…痛苦的哀嚎被塞进棉花…猩红的颜料泼洒在洁白的舞裙上…院长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排练厅回荡:“完美的材料!你们的灵魂,将成为新生的基石!”…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啊——!”程澈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尖叫!那些画面带着强烈的绝望和痛苦冲击着他的神经,仿佛亲身经历!左耳的银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几乎要将那小小的耳垂烧穿!
【触发被动:灵魂烙印(残缺)!接触核心关键词[献祭],强制读取关联NPC[莱恩]记忆碎片!警告!精神冲击!生存值-5%!当前生存值:51%!】
新的系统提示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一起袭来。程澈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橙子!”苏昕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林小鹿也顾不上翻包了,扑过来按住程澈的肩膀。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