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喜事见腌臜
    屋里接连端出来两三盆鲜红的血水,张元秦亲眼看着,听着屋里女人的痛叫,心里阵阵慌乱,也伴随着微微绞痛,但他不好表现出来,因为在生产的女人不是他的妻妾,而是他的继母。

    今天的衣服穿的有点厚,张元秦坐在椅子上,抚着椅子的扶手。他额头上有些汗珠,顺着脸庞滴到地砖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屋里终于传来一声孩童响亮的啼哭。

    他腾地站起来,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抱着襁褓走出来,欣喜地把襁褓递到张元秦身前,说:“大人快看看”。

    接生的婆子擦完手出来,笑咪咪的说:“虽说是早产的孩子,但我接生了那么多的娃娃,小公子比一些足月的孩子长得还要壮实呢!”

    张元秦闻言未语,身旁的小厮赶忙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塞给了婆子,嘴里说着多谢,又留着婆子喝了些茶,把人送走了。

    张元秦屏退了屋里的侍从,他坐在床沿给累极了的人擦拭着额上细小的汗珠,又用手给她梳理汗湿的鬓发。他满怀柔情,可床上的女人却紧闭双眼,面容冷淡。

    张元秦端过来一碗汤,说道:“夫人喝点汤吧。”刘夫人伸手准备接碗,嘴里说着“给我吧”。张元秦视而不见的舀了一勺,递到刘夫人唇边,喂给她了。

    “弟弟虽然是早产,可接生的婆子说他比足月的孩子还要健康呢。”他说。

    刘夫人愣了愣,又启唇喝下一勺汤。只有这时候,他们才可以越过一些规矩,看起来不像继母和继子一些。

    喂完了那碗汤,张元秦端着碗说:“母亲好好休息,元秦先走了。”刘夫人“嗯”了一声,注视着他走出门去。

    张元秦甫一踏出刘蘅的院子,就有个小厮上来通报说,小姐回来了,正在书房等着他。

    张元秦噙着笑意快步走到书房,只见张磐霖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翻看着一些字画,见他到了,站起身来,道:“贺哥哥喜得麟儿。”张元秦也坐下来,给张磐霖斟茶。

    他们正聊着,张磐霖晃着透白的茶杯,光影穿过杯壁映在桌面上,她突然含着些嘲讽和警告的意味刺向张元秦,“京中已有传言,望哥哥和继母小心些,别让拿了把柄。”

    张元秦盯着妹妹淡漠的眉目,还是微笑着回她,“你们也小心些吧,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你的好夫君拉下去呢。”张磐霖压下眉眼,“能让别人拉下去,也是他没本事,怨不得别人。”张元秦哂笑一声,没有回答这句话。

    张磐霖起身理了理微乱的下裙,等垂顺了才向张元秦行礼告辞,张元秦陪着她出门,看她踩着脚踏上了去往蓝府的马车。

    张磐霖掀起帘子,向张元秦说:“哥哥快回府去吧,不用送我。”张元秦只笑了笑,没做声。等到那马车拐弯看不到了,他才往府里走去。

    深春的时节已经暖和许多,张元秦看着碧透的池子,池水荡开一圈圈涟漪,让他想起自己从水下浮上去,撩起厚厚湿发,乍然闯入眼帘的芙蓉面,温和皎然,像极了自己掉进湖中的那枚平安扣,洇着润润的光泽。他想起这件事,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抹真诚的笑意,晃晃悠悠地往刘蘅院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