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得消息心复杂
    一只灰扑扑的鸟儿挺着胸脯飞停在窗沿上,它嘴里衔着一个小纸卷,一双豆豆眼看着紧闭的窗户,用鸟喙尖刻的啄着精致的檀木窗棱。

    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推开窗扇,放鸟进来。鸟儿直奔桌上的笼子,钻进里面吃谷喝水,那个小纸卷被它随意吐在桌上。

    女人捻起来,将它打开,看着密密麻麻的字,随口说着:“这字真是写的越来越潦草了。”

    她靠在榻上,一只手擎着那张纸,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抚着头发。待看完之后,她把纸塞进胸前缝的隐秘的夹层里。一头漆黑蓬松的头发垂下来,她趿拉着木屐踢踢踏踏的走向梳妆台,拉开抽屉翻寻合适的簪子来盘头。等她用一根缠丝玉簪把头发固定好了,坐在桌前提笔蘸墨写下回信,“莫慌,照旧”。

    依旧是卷起来,抓住吃饱喝足犯困的鸟,塞进鸟嘴里,把它放到窗沿上。

    周琳钰已经到了玉临,可朝廷竟无一人得知消息。她希望兄长回来,但此时她所期盼的,与当年可不一样了。

    周琅华甚至越想越气,为什么偏偏在自己得以重用的时候回来。她心烦意乱的倚在墙上,片刻后,面上又平静下来,一双丹凤眼亮着光,暗暗地下定决心,不管如何,自己断不会为他人作嫁衣裳,即使是周琳钰也不行。

    她又在屋里走动起来,找出一套衣服换上,细细描了眉,出门去了。

    她在马车里闭着眼小憩,婢女小声提醒道:“殿下,到安大人府上了。”她才慢慢的睁开眼,理理自己略微褶皱的衣衫,使它恢复顺滑。

    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安府亮丽的门头,不觉感叹不愧是世代皇商,家财万贯,牌匾都是檀木镶金的。

    她才下来,就有两个穿着藕荷衣衫的婢女前来,笑盈盈的给她引路。跟着婢女左拐右拐,甚至穿过一片园林,才到一处稍显朴素的院落前。

    “殿下请进,主子就在里面听曲呢。”婢女弯着眉眼说道。

    本以为这个院落走的是素净风,谁料里面竟装潢的别具一格,透着一股用钱财堆砌出来的精致,却不落于世俗。

    安家长子正在小榻上依着,听着乐师弹奏。安明遂嘴角噙着平和的笑容,乐师着一身白衫,端的也是风姿绝艳。

    听到有人进来,乐师抬头看去,手上却不停,依旧奏着流水乐声,看到周琅华,竟是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周琅华不由得一愣。

    接着她心里便冷笑一下:“看到什么大人、殿下的就故作笑意,可见这乐师手段了得,世故圆滑,让京都众多勋贵小辈追捧。”她现在心里这样想着人家,可没想到以后她也成了自己口中追捧的一员。

    那乐师自那一眼后,便不曾多看周琅华了,谈完一曲,便起身抱琴从侧门走了。周琅华心里竟是涌起一丝不快,不过只有一丝,她很快忘了这个人,转头与安明遂换盏而谈。

    安明遂拿起一柄扇子,展开来仔细观赏。这扇用的是紫竹马牙九单,洒金扇面闪着清贵的光,可见此物的少见。

    周琅华扫一眼安明遂的惺惺作态,对他说,“不过一把扇子,也值得你天天把玩,我之前得了一把官扇,到时候送来让你赏玩两天”。

    安明遂听见这话,才有了一点精神,问是什么样式。“鎏金累丝珐琅,画着千人脸”,周琅华随意说着。不过安明遂显然不太喜欢这种辉煌的风格,兴致缺缺的问周琅华来这里干什么,周琅华嗤笑一声,放下杯子,看着安明遂的脸用一种没什么情绪的语气反问道:“没什么事就不能来了?”

    不过显然安明遂适应了她这种反复无常的性格,指责她扰了自己听曲,要不是她突然来安府找他,自己还能听宁六娘再弹半个时辰,而不是在这里默默无闻陪她,而她什么也不说。

    周琅华头紧了紧,直接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我哥要回来了,带着他的皇长孙”。安明遂直接脑子一清醒了,拧着眉开始思考。他用指节轻轻敲着扇骨,过了一会才道:“若资质与你相同,没什么威胁,但人家若是超你一大截,你还是退出庙堂吧。”

    周琅华闻言笑了起来,“你也觉得我不配和他们争。”

    小时候她埋怨过兄长,为什么不去争一争,让自己少年时过得那么孤独。后来她想着自己要做好准备,兄长总有一日会回来,如果父皇不让他回来,自己也可以下这个决定。可是随着她慢慢步入庙堂,看着那些人看自己从轻视的姿态到仰视,她就越来越痛快。

    有一天她在前朝看着那些官员争执来争执去,眼眉横飞,她抬起头,视线连接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虽然有了不少白发,脸上的皮肉也松了,但他就那样注视着下面的人,注视着自己,些许浑浊的眼珠里透着锐利和上位者的凉薄。他静静地独处,去掌握自己的帝国。

    她突然不想等了,她也要去试一试兄长没能得到的东西。至于那些兄弟姐妹,他们远远不如自己和兄长优秀,没什么竞争性,不必放在眼前。不过她不甘心自己做了这么多,却要在兄长回来时给他披上这件流光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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