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顺利,或者说,太过顺利。
顺利得让她以为男人只是假死,但那具尸体冰冷的触感至今仍挥之不去。
他确实死了,毋庸置疑。
连带他无人知晓的过去与犯下的罪孽一同沉入地底。
女人掀起纱帘,透过窗户看向停在马路边的黑色轿车,堪堪瞥见副驾驶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红发男人。
“路德,我得说,这个任务总算要结束了,等会喝酒去?”头戴护目镜的红发男子双手枕在脑后,发亮的皮鞋正悠闲地搭在中控台上。
“可以。不过,雷诺,把车窗关了,现在任务还没结束。”戴着墨镜的光头视线穿过副驾驶的车窗,只看见别墅三层某扇窗户的纱帘在轻微晃动。
“我得说,真是累了。”雷诺将车窗升上,打了个哈欠吐槽道:“人都死那么久了,还有什么好监视的,难不成他还会死而复生?”
“公司的命令,我们只需要听从就是。”路德推了推自己的墨镜。
手机铃声从雷诺的口袋响起,他接起电话应答了几声,转头对路德说:“走吧,要先回公司进行汇报。”
黑色轿车逐渐驶离公路,只剩下这幢白色别墅耸立于此。
烦人的苍蝇终于走了。
女人惬意地躺在沙发上,望着光线穿透奢华水晶吊灯落在爬满繁复花纹的墙壁上。
没错,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女人的唇角勾勒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独守遗产的寡妇。
长久苦于贫穷的神经如今终于可以获得一丝松懈,她缓缓阖上眼,迎接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舒心安眠。
“滴答——滴答——”悬挂的吊钟在寂静的客厅回响。
伴着秒针的快速流转,分针在圆盘上一帧帧走动。
斜射的夕阳穿透纱帘,为室内单调的色彩覆上金黄,一阵强风掠过,白色薄纱似女神的裙摆被高高荡起,金黄与橙红随着纱帘的飘荡反复变化,恍若地狱的火光悄无声息地蔓延而上。
从沉眠苏醒的女人撑着沙发探出头,伴着飞扬的尘土直视那染红半边天的落日,缓缓说道:“是时候该清理一番了。”
女人请了专业的家政团队进行大扫除,过去的许多旧物件都在她的允许下被丢弃。
“夫人,这一箱好像是什么文件,需要我们处理掉吗?”
女人拿起一沓厚厚的文件粗略看了眼——《Project S的可行性分析》《DNA嵌合技术的研究成果》
“......不。”她犹疑着答复,随即抬头告知,“这个书房不用打扫,你们去其他地方吧。”
快速翻阅手中的文件,一串串专业名词的缩写出现在眼前,这个所谓的Project S似乎涉及了某种人体实验,而这DNA嵌合技术,又是什么呢?
“夫人!”身旁的呼喊唤回思绪,她被吓了一跳,但只一个浅浅的呼吸间便将情绪平复回来。
“什么事?”
“地下室并不在我们合同的约定清洁范围内,你看需要额外加钱进行清理吗?”
“不,不用管,我不用......”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她被迫停下话音,“......地下室。”
……
有点奇怪。
她开始回想起那个男人的行为。
刻意提起的地下室,还有书房里偶然出现的资料。
Project S、DNA嵌合、和男人的年纪相近的,于二十五年前建造的别墅。
隐藏在贫民窟瓢泼大雨中冷漠的话语。
[……你做的事,除了这个地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当时急于出售的房主......是否知道什么?
她以挂售别墅牵扯到房产产权纠葛的理由问起负责的一位房产经纪人,看她能否联系上前房主。
遗憾是的,并没能联系上原房主,但她却意外得知最初建造这座别墅的公司,即使公司曾注销过,但根据曾经的法人可以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那家公司现如今是神罗旗下一家主营医疗器械的子公司。
种种疑点都汇聚到一个人身上,那个死去的男人——萨菲罗斯。
本以为可以重新迎来新人生的女人面前又多了一道关卡,她语气凉薄道:“......死了也不忘给我找麻烦。”
回忆起看房时他消失又出现的地点,女人顺着廊道直走,一幅挂在尽头的油画映入眼帘,暗红的墙纸下画作中色彩暗淡的人物显得格外诡异。
她的手指抚摸褪色的画框,注意到右下角的标注。这是一幅复制品——博斯《死神与守财奴》
画作中央是一位表情惊恐、瘦骨嶙峋的垂死老人,此刻正半躺在一张狭窄的拱顶床上。除却四周散落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