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与维克罗预想的方向不同，索的主治医生并没有带领她前往档案室，反而在电梯里伸手摁下了停车场的楼层。

    面对维克罗的疑惑，对方表现得很自然：“是一份加急送来的特殊文件。”说着，索的主治医生手指率先走出电梯，往他们头顶的摄像头一指：“不用担心，维氏医院的监控是全覆盖的。”

    但当维克罗的高跟鞋踏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后，索的主治医生却在她身后止步：“维克罗女士，我就送到这里了。”

    在维克罗作出反应之前，对方退回电梯朝着维克罗微微颔首，下一刻电梯门在维克罗面前合上。

    维克罗面无表情地伸手探进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把袖珍手枪动作利落地上膛，举在自己身前，朝着看似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喊道：“谁要找我？出来！”

    维克罗扫视着周围，用脚后跟蹭掉了自己华而不实的高跟鞋，她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缓慢而谨慎地移动，每路过一个转角都会小心地环视两个方向。

    此时，她身后角落的黑车车灯忽然亮了一瞬，维克罗猛地转过身拿枪口对准了那辆车，与此同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贴近了她。

    几乎是瞬间，维克罗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痛，她手里的袖珍手枪就到了别人手里。

    对方拿到枪的第一时间就利落地单手卸下里面的子弹，然后握着空枪手柄重新递给维克罗：“这个型号不太适合您，女士。我更推荐另一款。”

    “不劳费心。”维克罗没好气地把手枪从对方的手上抢回来，她看着他的脸：“我知道你正在为谁做事。”

    听到这话的男人露出一个夸张的吃惊表情，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哇哦！名不虚传的维克罗，‘行走的数据库’。”

    维克罗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把手枪塞回自己包里：“我想不出你在这时候来找我的道理，洛特，大名鼎鼎的维奇7号也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

    洛特挑眉：“看来，你的数据库需要更新了，维克罗。我现在的老板是这位——”

    维克罗顺着洛特鞠躬的方向看去，见到了一位她意料之外的人。

    如果此时索也在现场，他就会发现维克罗见到的这位洛特老板与他离开犯罪预防与隔离干预中心时见到的那位警察官长得一模一样。

    对方对她微微一笑：“早安，维克罗女士。”

    维克罗堪堪控制住了自己吃惊的表情，慢一拍地问好后，她不由自主地跟上对方的步伐。

    “原本打算请你喝杯咖啡，”对方的语气堪称和蔼：“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咖啡馆，那里的瑰夏咖啡味道还不错。可惜临时有事——”对方挥挥手，洛特上前一步将盒咖啡递给维克罗。

    对方坐进轿车，洛特降下车窗后远离了轿车，只留下维克罗站在车门外。

    “我听说了最近的动静，你们年轻人喜欢大张旗鼓地折腾，有活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他微微一笑：“你明白吗，维克罗女士？”

    维克罗一时间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微微捏紧了怀里的咖啡盒子。

    “不用紧张，只是闲聊而已。”他说。

    ……

    直到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停车场，维克罗还呆站在原地。

    “回神，人都走了。”洛特伸手在维克罗眼前晃了晃，他的另一只手还拎着维克罗脱在电梯门口的一双高跟鞋。

    维克罗伸手拍开了洛特的爪子。

    洛特舔了舔牙齿并不生气，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两张没有填写数额的支票：“拿回去好好看看吧——支票没有填写上限。”洛特微微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我也能收到老板一张无上限的支票就好了。”

    维克罗从洛特手里抽过文件，靠在一旁的立柱上快速翻阅起来，甚至忙里抽空地回怼了一句：“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拿。”

    洛特问：“那你这次算有命拿还是没命拿？”

    “本来是不确定的，”维克罗低头说：“不过他既然让你把这东西交给我，那应该是有命拿的。”

    洛特笑了：“我这么重要？”

    “你不重要，”维克罗百忙中抽空抬头翻了个白眼：“是我重要，”她强调：“我接手的案子重要。”

    几句谈话间，维克罗已经把这份待签署文件的主要内容看完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洛特问。

    维克罗轻车熟路地从洛特外套衣兜里摸出根烟，狠狠吸了两口才重新开口道：“我有时候怀疑那位先生对发生在中心城区的事无所不知。”

    洛特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但他没有问，只是笑着把手里拎着的高跟鞋递给她，顺便笑道：“这算恭喜我升职吗，维克罗？”

    维克罗皱起眉看着洛特身上做工精致的西装：“就算套上西装，你也总有一种老鼠穿猫衣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