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捏着电瓶车刹把的掌心全是冷汗，柏油路面上残留的破杯奶茶和散落一地的橘子像在嘲笑他的狼狈。诊所护士第三次往他膝盖上倒双氧水时，他终于咬碎了口中的柠檬糖，玻璃渣似的酸涩直冲天灵盖。

    第一日

    陈生带着酒气推开家门时，李生正缩在沙发角落改咨询记录。空调开到23℃还坚持穿长裤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猫。

    “被客户灌了半瓶茅台...”陈生栽进沙发，指尖勾住李生睡衣下摆。李生突然弹起来："我去泡醒酒茶！"跛脚的姿势暂时没被发现。

    第二日

    李生把咨询时间全调到了上午。最后一个来访者离开后，他火速卷起浸透汗水的裤子——膝盖上的纱布已经和化脓的伤口黏在一起。

    手机震动着弹出消息：“今晚有应酬，钥匙放门口盆栽底下。”李生盯着对话框看了三秒，把原本要发的“早点回来"改成"知道了”。

    第三日

    陈生站在玄关嗅到不对劲。李生日常喜欢的线香三天没点燃，浴室柜里喜欢的泡澡包原封不动，更重要的是——平时夏天在家恨不得不穿的某人居然连续三天穿了长裤。

    "李医生最近走禁欲系？"陈生突然掀起他家居裤腿，结痂的伤口暴露在顶灯下，周围还粘着没撕净的纱布纤维。

    李生赶紧把头心虚地瞥向一边："被野猫挠的！"

    “野猫？抓痕呢？”陈生单膝跪地握住他脚踝，眼里全是这块伤口，“怎么摔的？”

    酒精棉签戳上伤口的瞬间，“嘶～！”李生疼得薅一拳打到陈生手腕："你这是打击报复！"

    “对，报复某人把我当瞎子。”陈生故意加重手上力道，“三天！你当我是喝懵了的废物？”

    李生突然噤声，又别过头嘟囔："那你还不是第三天才发现..."

    空气凝滞了五秒。陈生突然把医药箱砸得哐当响："是，我他妈该在家安个监控！"又泄气似的揉乱头发，"抱歉。"

    李生被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心虚的盯着对方，看着对方又突然软下来的态度，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好啦，对不起嘛，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说着揉揉对方被揉乱的头发“唔”忽然地被对方啃了一口嘴巴。

    第四天傍晚，李生被按在餐椅上揭纱布。陈生不知从哪搞来台紫外线消毒灯，架势堪比手术室主刀：“再乱动就给你绑石膏。”

    “那你不如直接把我焊在轮椅上。”李生龇牙咧嘴地抢过止痛药，又被塞了颗柠檬糖。陈生半跪着往伤口涂蜂蜜软膏：“大圣的猫抓板都比你会处理伤口。”

    电视机播着蜡笔小新学骑自行车的画面，李生突然被捏住下巴转过去。陈生举着手机录像：“来，对着镜头重复三遍‘我再也不超速了’。”

    “你幼不幼稚！”李生一脚踹过去被对方给捏住，陈生大笑着，手机的录像一点没停“快点，好好讲！”“不要！”

    第七天拆纱布时，李生膝盖上趴着一大块粉色的疤。陈生变戏法似的摸出对护膝，外侧缝着“禁止起飞”的刺绣：“我让裁缝加了反光条，省得你夜里飙车。”

    “你当我是鬼火少年？”李生嫌弃地甩开，却在真要出门骑车时又鬼使神差地带上，电梯镜面映出他通红的耳尖，还有认真观察这个护膝细节的样子。

    当晚厨房飘出沙参鸡汤的香气。李生扒着门框偷看，陈生系着滑稽的恐龙围裙往汤里撒枸杞，砂锅旁躺着本厚厚的《食疗大全》。

    吃饭吃到一半，李生突然开口：“电瓶车我卖二手了。”

    陈生舀汤的手顿了顿：“改装费我出七成？”

    “滚，明天帮我去挑辆带限速锁的。”李生又轻轻叩了叩桌子，表情却不太自然的说道：“还有，护膝不错，多做几个。”

    陈生晃着汤勺低笑，心想明天该去淘什么样的速度传感器，才能把某人圈在安全区里。窗外的蝉突然齐声高唱，盖住了两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