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并不困。下午结束咨询后，去舞蹈室练了一个小时的基本功，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还算活跃。晚饭是自己随便对付的牛肉面，此刻消化得差不多了，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空落落的信号——好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生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快结束了，这帮人太能聊。饿不饿？给你带宵夜？”
李生指尖飞快：“不饿。开车慢点。”发完，他把手机丢在一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对面墙壁挂着的抽象画上。不饿才怪。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热腾腾的馄饨，或者陈生上次带回来的那家烧烤店的烤年糕，外酥里糯，刷着香甜的酱……
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声响。
李生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像只被惊动的猫。他侧耳听着，一边还悄摸地凑向玄关的方向。门被小心地推开，带着一身淡淡的、混杂着烟酒的气息。陈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动作带着点应酬后的迟缓，他先是探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客厅，发现李生还醒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有些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还没睡？”他声音有点沙哑，是长时间说话和喝酒的余影。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换鞋。
李生放下书，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过去。灯光下，陈生眼底有些红血丝，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歪在一边。
“等你咯。”李生语气自然，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鼻音。他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陈生臂弯里的西装外套，一股更浓的酒气混合着餐厅包厢里的菜肴味道扑面而来。“啧，好熏啊。”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但动作没停，把外套挂好。
陈生看着他只穿着单薄家居服（深灰色的纯棉T恤和同色运动裤），心头一暖，那点应酬带来的烦闷瞬间消散了大半。他伸手，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李生温热的脸颊：“真不饿？我不信。李医生肚子叫的声音我在楼下都听到了。”他笑着调侃，虽然他自己也喝了不少，但眼神依旧清醒，带着惯有的宠溺。
“滚蛋。”李生拍开他的手，但嘴角已经扬了起来。他吸了吸鼻子，忽然眼睛一亮，像发现了宝藏的小动物，“烤红薯！”那是一种温暖的、带着焦糖甜香的烟火气，混在烟酒味里，被他敏锐地捕捉。
陈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带着点酒后的豪爽：“路过巷口，看见大爷还没收摊。”他从包里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热乎乎的东西，浓郁的香甜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喏，热乎的。”
“哇！！”李生满眼星星。他迫不及待地接过那包暖意，隔着纸也能感受到红薯滚烫的温度和绵软的质地。他故意夸张地吸溜了一下口水，“陈老板，我这就拿走了哈～” 他踮起脚，飞快地在陈生带着凉意的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动作快得像只小猫，亲完就抱着红薯溜回沙发。
脸颊上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李生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陈生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亲昵怔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心头甜得发胀。他看着李生盘腿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剥开红薯皮，露出里面金黄流蜜的瓤，满足地吹着气，然后小小咬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又舍不得停下的样子，满眼温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生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李生很自然地把头和身子靠了过去。陈生身上残留的酒气混合着他本身的温暖气息，还有那点烤红薯的甜香，构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你也吃点？”李生掰下一大块金黄软糯的红薯瓤，仰着头递到陈生嘴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接受自己的投喂。
陈生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着酒后的微苦。“嗯，手艺不错。”他看着李生吃得心满意足，眉眼止不住弯弯的样子，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李生专心对付着红薯，含糊地问：“今天喝了很多？”
“还行，挡掉不少。主要听他们扯皮，费神。”陈生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长舒一口气，扯松了领带。应酬的疲惫感这时才真正涌上来，像潮水般包裹住他。他闭上眼，鼻尖萦绕着烤红薯的甜香和身边人干净的气息，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
李生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满足地舔了舔指尖。他抽了张纸巾擦手，然后转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陈生紧蹙的眉心，力道适中地揉着。
“头疼？”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陈生没睁眼，只是舒服地喟叹一声，像只被顺毛的大猫。他抬手握住李生放在他眉心的手腕，拉到唇边，在那微凉的手腕内侧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有点。看到你在，就好多了。”
李生指尖蜷缩了一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