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一股浓郁诱人的酸香霸道地钻进鼻腔，瞬间激活了味蕾。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快声响，还有陈生不成调的哼歌。
“回来啦？”陈生围着那条印着巨大卡通猫头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举着汤勺，“洗手，马上开饭！今天给你炖了酸汤鱼，开开胃。”
李生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舒服地喟叹一声。他凑到厨房门口，看着陈生熟练地往翻滚的奶白色浓汤里滑入片得薄薄的鱼片。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陈生轮廓硬朗的侧脸，添了几分居家的柔软。
“好闻唉。”李生软绵绵声音的还略带疲态，眼睛微眯地望着那锅冒着泡的汤。他凑过去自然地伸手，想从旁边的盘子里捏一块刚炸好的酥肉。
“啪！”陈生精准的打在了他的手背，“乖，先洗手去。”眼前人贱兮兮的笑着。
李生悻悻地缩回手，嘟起嘴绕到另一边：“哼。”转身去洗手。水流冲刷着他有些苍白的手指，胃里的不适感似乎被那酸香勾得更明显了。
餐桌上，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和一锅香气四溢的酸汤鱼。鱼片嫩滑，配菜爽脆，酸辣鲜香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抚慰着李生空荡的肠胃和疲惫的神经。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感觉僵冷的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
“慢点喝，烫。”陈生看着他埋头喝汤的样子，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今天咨询累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还好，就还是那个案例，有点费神。”李生含糊地应着，满足地又喝了一大口汤，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他抬眼，看到陈生正用筷子小心地剔除鱼片上的小刺，然后把光溜溜的鱼肉放进他碗里。
李生嘴角弯了一下，没多说什么，自然地接受了这份照顾。
饭后，李生收拾着碗筷。陈生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动作。李生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他洗碗的动作很仔细，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侧脸在厨房顶灯下显得安静又专注。
陈生突然开口：“李医生，走个台步看看？”
李生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台步？”
“就你上次跳舞那个范儿。”陈生笑嘻嘻地比划了一下，“洗碗也是舞台嘛，讲究个仪态。”
李生反应过来他在打趣自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故意把水龙头开大，水花溅起几滴，落在陈生干净的T恤上。
“呀！”陈生夸张地跳开一步，“怎么还打击报复啊！”
李生没理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最后一个盘子。但也许是那碗暖胃的酸汤让他心情放松，也许是陈生幼稚的玩笑卸下了他工作时的紧绷，他擦干手，转身时，身体下意识地带出了点舞蹈训练留下的习惯——脊背挺直，脖颈修长，肩膀自然下沉。他拿着擦碗巾走向橱柜，脚步比平时更轻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像一只慵懒又优雅的猫。
陈生倚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没有聚光灯，没有华服，只有厨房暖黄的灯光和沥水架上滴水的碗碟。那随意的几步，仿佛带着某种沉静的力量，将李生身上那种独特的、融合了矜持与放松的气质完全展现出来。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无关舞台，只关乎他这个人本身。
“看什么看？”李生放好擦碗巾，一回头就撞上陈生直勾勾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沾东西了？”
陈生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把李生抱了个满怀。他身上还带着厨房的烟火气和一点淡淡的洗洁精香味。故意地把下巴搁在李生微凉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没沾东西。就是觉得…我家宝贝洗碗都洗得这么好看。”
这突如其来的肉麻让李生瞬间僵住，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他象征性地挣了挣：“喂…刚洗过碗，手湿的…” 声音闷在陈生厚实的胸膛里，没什么威慑力。
“湿就湿呗。”陈生抱得更紧了些，手臂环着他清瘦的腰，像抱着什么易碎的宝贝，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李生柔软的头发，“累了一天，充充电。”
李生被他蹭得有点痒，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厨房里只剩下冰箱低沉的运行声和他们交叠的呼吸。陈生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递过来，驱散了李生最后一点疲惫和身体深处的微寒。那点被工作耗尽的力气，好像真的在这样简单又紧密的拥抱里，一点点被充满。
他安静地靠着，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抱怨，又像是某种妥协：“…幼稚。”
陈生胸腔震动，低低地笑起来，收紧的手臂是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