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鸡捂脸将手机丢到桌上,上面显示两个失败的大字:“不玩了不玩了,等哥毕业后重回巅峰再来秒你。”
下一秒他竟然从胸包里掏出一张折成豆腐块儿的卷子,展开按了按边角就埋头做起来。
祁聿从原先的好笑,渐渐变成不可思议:“你现在的放松方式都变成做卷子了?”
“可不么,一会儿不写浑身不爽。”
“牛。”祁聿低头笑了会儿,渐渐又感到心底空落落的。
柯嘉恒忽然正色:“你想好毕业后怎么办了吗?”
“还能怎么办,先不说我考不上,就算能上谁给我交学费?况且外婆的病手术也无法根治,最后的日子我只想好好陪她。”
他的嗓音轻飘飘的,落到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柯嘉恒张了张口,知道他把自己当兄弟才肯说这些,二人从初中就一个班了,那时候祁聿成绩很好,年级前几的程度,一直升到高中忽然一切就变了,五天的课能旷四天,成绩也成倒数,后来问他为什么,才知道外婆生病了,他缺钱,很缺。
“祁聿……”柯嘉恒叹了口气:“我认真的,如果你想,钱的方面我完全可以帮你,甚至是一些人情。”
“不用了,我不想。”
祁聿固执得摇摇头,没人对他保有期待,也没有什么远大志向。
吧台上的酒杯被他一只只擦干摆正,过了一会儿,酒吧忽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小破地儿,害我好找啊。”耳边传来几个男生七嘴八舌的嬉笑,这么冷的天还穿着花里胡哨的薄衬衫,鸡零狗碎的饰品叮呤当啷响,打头那个染了头扎眼的红毛,径直走向前台:“呦,我没看错吧?这不是祁聿?”
祁聿动作一顿,抬头只见是他们学校的几个混混。
“前两天还在校门口出手打我的人,我以为你很狂嘛,怎么转身又去酒吧服务人了?”
他从身后揪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抓起他胳膊戳到祁聿眼前,上面好大一块深色淤青,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看你这穷酸样儿,缺钱是吧?穷逼。”
对面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嬉笑,祁聿对待他们就像对待一群聒噪的□□,懒得搭理,面无表情得继续擦拭吧台。
等到对面安静了,祁聿撩起眼皮:“笑完了就滚,还想被我揍么?”
“嗤,好大口气!”邢天咧了咧嘴,一双狭长的眼睛透着邪气:“那天打伤我兄弟,我还没和你算账,今天信不信我喊人来把这儿砸了?”
“你砸。”祁聿头都没抬一下。
邢天仿佛听到了什么及其可笑的事:“就你这穷逼,赔得起么?”
“——用不着他赔,某些人应该就在警察局喝茶了。”柯嘉恒嗓音很冷,走到祁聿面前背靠吧台。
“柯少也在?今天怎么没被关家里写作业啊,好、学、生——”
在那堆聒噪的声音里,柯嘉恒下意识握紧拳头,强忍着揍人的冲动:“说吧,你们到底来这儿干嘛。”
邢天拖出一个凳子坐到面:“上周沈桐给了你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我没拿。”祁聿压了压眼皮:“你跟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桐是文科一班的,成绩又好家境又好,他们学校的校花。邢天追她追得十分高调,奈何人看不上他,同样是“小混混”,他祁聿却被莫名其妙得表白了。
那天沈桐借着学生会会长检查纪律的事将他叫到楼梯间,红着脸向他递了份情书,祁聿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人有点懵,内心却丝毫没有波澜。这种事情上他一直是根不开窍的木头,最终把话说清就走了,也没有拿她任何东西。
“没拿?那全校都在传你跟他在一起了,知不知道老子脸都丢尽了?!”邢天拍案而起:“敢抢我的人,祁聿你死了。”
“喂喂,这他妈是谣传吧,祁聿早拒绝她了。”柯嘉恒抬手指着邢天警告他别过来:“况且人家自己看不上你,还嫉妒起别人来了。”
“柯少还替他说话呢?”邢天挤出一声轻蔑的低笑:“我劝你还是别跟这种烂货走太近,一个被弃之如履的私生子,呆久了小心被人说闲话。”
话音未落,酒吧的门被推开,又进来一波人,邢天当场用手机定了间最大的包厢,说要办party,点名要祁聿陪酒。
看来他们不会轻易离开了,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端着酒水上楼时,祁聿对柯嘉恒说:“你先走吧,我应付得了,谁在这种地方做卷子,傻逼一样。”
“没事儿,我……”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姜枳打来的!眼睛当场亮了,老婆终于要原谅他了吗!
祁聿走进电梯忙按关门键:“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