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海
    祁聿直到最后也没有迈出脚步,五分钟后温叙言起身离开:“消毒水放在茶几上,你自己处理一下伤口。”他尽可能不施加太大压力,骤然来到新环境需要时间适应,二人也需要时间磨合。

    他不会后悔任何一个决定,带人回来了就要负起责任,正确引导他直到人生新的阶段。

    回到房间后一切照旧,温叙言按以往的习惯坐到落地窗前看书,膝盖隐隐传来痛感,这些已成家常便饭,他都懒得理会,也就顾少淮对此十分上心,每每露出湿漉漉的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疼的是他。

    再这样下去回忆又要一发不可收拾,他及时打住,伸了个懒腰将书摆回书架。今天没有药汤,为避免夜里疼起来失眠,他提前吃了两片止痛片。

    祁聿还是不肯妥协吗?头发吹干后关灯上床,看见外面灯还亮着,院子里有保安他出不去,安全方面倒是不太担心。后来困意渐渐上来,走廊才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翌日凌晨,温叙言是被一阵尖锐的痛感刺醒的,止疼片失效后总会留下不小的副作用,他缓了许久才顶着昏涨的头坐起来。

    洗漱好后他推门而出,猝不及防看见门口的顾阿姨,对方视线有些飘忽:“先生......您昨夜睡得还好吗?”

    “嗯。”温叙言停下脚步:“是你让祁聿帮忙煎药?”

    “是我自作主张了,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失职导致您腿疼,没想到反而添乱了。”顾阿姨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现在的孩子也真是,毛手毛脚的,煎个药都能把锅烧了,一点不上心。”

    “顾姨,他不愿意的,以后不要让他做这些了。”温叙言示意她下楼,边走边说。

    “不过,您既然愿意迈出这一步,还让他住到我们家,我想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顾阿姨难以隐藏心中的惊喜,这家里已经冷清了很多年了,看着温叙言日复一日得闷着,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自他十七八岁就在了,也跟着经历了无数生活中的大起大落。

    温叙言不置可否,他不认同温阿姨的话,但知道这样能让她、甚至他的父母朋友安心,便也没有去反驳。

    远远得看见祁聿独自一人用餐,宽松的布料勾勒出笔挺的肩线条,他今天换了件灰色卫衣,也已经洗旧发白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转过头时脸上的稚气好像又褪去几分,还长高了点,也正常,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天一个样。

    “缺什么生活用品吗,可以叫顾阿姨帮你买。”温叙言自然落座到他边上:“顺便周末让凌硕带你去买些衣服,这个年纪抽条快,营养也要跟上。”

    祁聿肉眼可见得一僵,夹在手里的白煮蛋咕噜嘟滚走,余光瞥见身上陈旧的布料,内心窘迫却嘴硬道:“不需要,别假惺惺,我不会久住的。”

    他会短时间内攒够钱,等一还清就走。酒吧还是得去,虽然明年六月份就要高考了,但是他成绩实在太差,也没有努力的必要,所以白天干脆也去兼职,这样一来就有希望在毕业之前将二十万还清。

    可下一秒温叙言如同拥有了读心术,一下看穿他的心思:“今天周六,下周一该去学校了吧?”

    “不去。”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高考是一辈子的事,你现在努力还来得及。

    “我说了我不去!”筷子被用力拍在餐桌上,动静之大惹得院子里的保镖都进来了。

    祁聿只觉得自己被一双双眼睛盯着,毫无自由可言:“温叙言,我上个月就满十八岁了。”

    “我成年了,要你管?!”

    温叙言轻轻放下餐具,叠起纸巾按了按嘴唇:“你们先出去。祁聿,你也说你成年了,是不是应该成熟一点?”

    “......”祁聿绷着张嘴,冷冷站着,他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对所有人都这么冲。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过是过来人的一点建议,你可以不听,选择权在你。”温叙言只吃了一点就觉得饱了,起身去拿公文包:“想好自己要干什么,若有需要,我可以替你请个家教老师。”

    温叙言走了。顾阿姨这才走过来收拾一片狼藉的桌面:“小祁啊,你脾气怎么这样差,父母平时不讲你吗?”

    “我爸妈都死了。”祁聿冷冷道。

    “......”顾阿姨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有些生气,下意识怨怼道:“那也不要去顶撞温先生呀,还以为你是来帮忙的,没想到是来当祖宗的,看看才来多久,就给先生添堵。”

    祁聿挑了挑眉,他就是故意的,趁早将他赶走最好。

    见人还是一脸不服气,顾阿姨也懒得说什么了,离开时随口丢下一句抱怨:“真是远比不上顾少淮,像你这个年纪他不知道强多少倍。”

    “顾少淮是谁?”祁聿下意识问道,这名字好耳熟,总感觉在哪听过......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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