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棠勒马停在周府门前,肩伤隐隐作痛。他与洛怀忱、季霄连夜赶路,换马不换人,终于在次日清晨抵达。晨雾笼罩着这座三进大院,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沾着晨时的露水。
“太安静了。”洛怀忱翻身下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季霄揉着一路驾马来时酸痛的腰:“也许周大人还在睡?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说罢瞥了瞥身姿依旧挺拔,毫不见疲惫的洛怀忱,心中对自己质疑起来。
沈霁棠摇头,他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等他开口,洛怀忱已经大步上前,叩响了门环。
久久无人应答。
洛怀忱与沈霁棠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绕到侧面围墙,轻巧地翻了过去。片刻后,大门从内部打开,沈霁棠脸色阴沉:“来晚了。”
周府内一片死寂。三人直奔正房,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兵部侍郎周大人悬在房梁上,面色青紫,舌头外吐,脚下是踢翻的凳子。
“自杀?”季霄皱眉上前。
洛怀忱却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房间:“不对。”她指向死者垂落的双手,“看他的指甲。”
沈霁棠凑近细看,发现死者指甲缝中有少许粉末:“和孙大人一样。”
“还有这里。”洛怀忱指向死者脖颈,“勒痕有两道,一道是白绫造成的,另一道...”她轻轻拨开死者衣领,露出下方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这才是致命伤。”
季霄检查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又是朱颜骨?”
洛怀忱环顾四周,“不一定……现场被精心布置成自杀,但...”她突然蹲下,从地上拾起一根几乎不可见的银丝,“凶手留下了这个。”
沈霁棠接过银丝细看:“像是某种暗器的控制线。”
正当三人检查时,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一群衙役冲了进来,领头的捕快大喝:“什么人!胆敢破坏命案现场!”
洛怀忱亮出腰牌,眼神凌厉:“本官奉命查案。”
那捕快验过腰牌,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原来是大理寺的大人。小的们接到报案赶来,没想到大人先到一步。”
“封锁周府,任何人不得进出。”洛怀忱下令,“另外,派人去请青州知府来见我。”
捕快领命而去。沈霁棠低声道:“官府的人来了,我们行动就不方便了。”
“按律,命案当由地方官府先行勘察。”洛怀忱心中不安,"我们需等待。"
这一等就是半日。青州知府带着仵作仔细检查了现场,记录在案,最后认定是自杀。无论洛怀忱如何指出疑点,那知府只是唯唯诺诺,却再不肯更改结论,若非季霄死死拉住沈霁棠,那人只怕是要冲到知府脸上骂了。
回到客栈,季霄愤愤,“那知府明显就是在敷衍了事,一定有人指使!官官相护!绝对是官官相护!那个知府一定不无辜!”
洛怀忱站在窗前,垂下眼睛,遮住情绪:“周大人是兵部要员,他的死绝非小事。官府如此草率,必有隐情。”
沈霁棠活动了下肩膀,伤口还在疼,但已不影响行动:“这有什么难办,既然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洛怀忱转身:“何意?”
“今夜我潜回周府再查一遍。”沈霁棠咧嘴一笑,“说不定官府''''疏忽''''了什么。”
“不行。”洛怀忱断然拒绝,“现场已被官府查封,擅自闯入是违律行为。”
“律法重要还是真相重要?”沈霁棠反问,“等你们走完程序,证据早被销毁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洛怀忱声音冷了下来,“沈侠士,这是官府,不是江湖,可以让你随心所欲。”
沈霁棠也来了脾气:“洛大人,你们官场那套繁文缛节只会让真凶逍遥法外!我在江湖上追查朱颜骨半年有余,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绝不能断在这里!”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着。季霄赶紧打圆场:“两位,两位都冷静点。洛大人,沈兄的江湖手段确实有独到之处;沈兄,洛大人也是为大局考虑……”
“不必多说。”洛怀忱转身,“我绝不会任你胡来。你若执意妄为,后果自负。”
门被重重关上。沈霁棠气得一脚踢翻凳子:“死榆木脑袋!”
季霄叹气 拍了拍沈霁棠:“洛大人向来如此,严守律法,从不逾矩。”
“可这样怎么查案?”沈霁棠抓起佩刀,“我今晚就去,管他洛怀忱到底同不同意!”
夜幕降临,沈霁棠一袭黑衣蒙面,趁收尾换班潜入了周府后院,不禁纳闷这官府虽派了人看守,但怎么对他形同虚设。正房贴着封条,他轻轻撬开窗户翻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沈霁棠点燃一支细烛,仔细检查白天没来得及看的每个角落。在翻动床榻时,脚下不知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