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马迹
    辰时未到,沈霁棠已在大理寺门前等候。他斜倚着门前矗立着的醒目的石狮,啃着刚买的出炉不久的热气腾腾的包子,目光扫过不断进出官员。这些人大都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与市井百姓截然不同。

    “沈侠士倒是守时。”

    清冷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霁棠转身,见洛怀忱一袭靛青官服,腰间玉带映着晨光,衬得人如修竹。他三两口吞下包子,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上油渍:“洛大人相邀,岂敢怠慢?”

    洛怀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嫌弃,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递去:“擦手。”

    沈霁棠一怔,接过帕子。素白绢帕上绣着几片竹叶,一角有个小小的“洛”字,散发着淡淡檀香。他胡乱擦了擦,还在犹豫是否该还回去。

    “扔了吧。”洛怀忱已转身走向大门,“随我来。”

    大理寺内廊道迂回,沈霁棠跟着洛怀忱穿过几重院落,沿途官吏纷纷行礼避让,却都用异样眼光打量着跟在洛怀忱身后的他。洛怀忱视若无睹,径直将他带入一间书房。

    “三位死者的资料。”洛怀忱指向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礼部郎中赵大人,兵部给事中钱大人,太常寺少卿孙大人。过去七日相继''''自杀''''。”

    沈霁棠随手翻开一本,仿若惊奇地叹道:“哟,都是五品左右的官员啊。”

    洛怀忱懒得分给他一个眼神,“不错,官职都不高但却身处要职。”洛怀忱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页,“赵大人主管外邦往来文书,钱大人负责边关军报传递,孙大人则掌管祭祀礼器。”

    “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关联。”沈霁棠眯起眼睛。

    洛怀忱唇角微扬:“错了。”

    她从暗格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在赵大人书房暗格里发现的。”

    沈霁棠接过细看,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十五年前旧事,汝必当血债血偿」。落款处画着一只怪异眼睛,瞳孔呈火焰状。

    “其他两位死者家中也发现了类似信件,但却藏在隐蔽处。”洛怀忱道,“内容大同小异,都提到十五年前。”

    沈霁棠皱眉:“十五年前有什么大事?”

    “永和十二年,康王谋反案。”洛怀忱声音忽然压低,“康王府上下三百余人尽诛,牵连者逾千。”

    沈霁棠吹了声口哨,却在洛怀忱的眼刀中撇了撇嘴:“大案子啊!那这三位...”

    “都是当年案件的证人。”洛怀忱走到窗前,确认外面无人,才继续道,“赵大人曾目睹康王与边关将领密会,钱大人截获过康王与敌国往来书信,孙大人则发现康王府私藏龙袍。”

    沈霁棠若有所思:“所以是为康王复仇?康王还有余党?”

    “或许。”洛怀忱转身,“我还需要见见第三位死者的遗体。太常寺少卿孙大人。”

    沈霁棠挑眉:“大人昨夜不是已经验过尸了?”

    “当时只粗略查看。”洛怀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些细节...需要专业仵作确认。”

    “那走吧!”沈霁棠兴致勃勃。

    “且慢”,洛怀忱抬手,“沈侠士这身打扮太显眼。换上这个。”她从柜中取出一套灰色衣袍。

    沈霁棠抖开一看,是套衙役服饰。

    “让我扮官差?”沈霁棠戏谑地笑了,“有意思。”

    半刻钟后,两人从侧门离开刑部,前往停尸房。路上沈霁棠不断拉扯衣领:“这料子扎人得很,你们怎么受得了?”

    “安静。”洛怀忱目不斜视,“记住,从现在起你是我新招的助手,多看少说。”

    停尸房位于城西僻静处,是座不起眼的青砖小院。推门进去,却见内里整洁明亮,四壁药柜上摆满瓶瓶罐罐。一个身着蓝色短打的青年正背对门口哼着小曲,手中银刀在尸体上方轻盈舞动。

    “季霄。”洛怀忱轻唤。

    青年回头,露出一张娃娃脸,眼睛弯成月牙状:“洛大人你来啦!”他目光扫到沈霁棠,笑容更深,“还带了新朋友?”

    “新招的助手沈棠。”洛怀忱面不改色,“说说孙大人的尸体可有异常?”

    季霄放下银刀,在布巾上擦了擦手:“我正要找你呢。这孙大人死得蹊跷。”他掀开白布,露出下面青白的尸体,“表面看是自刎,但……”

    沈霁棠毫不生分地凑上前:“但什么?”

    “肌肉纹理不对。”季霄指尖轻点死者颈部伤口,“自刎者因疼痛会下意识收力,伤口应是外深内浅。可这位伤口深浅一致,像是……”他做了个拉锯动作,“被人握着刀匀速划开的。”

    沈霁棠与洛怀忱对视一眼:“朱颜骨?”

    季霄耳尖一动:“什么骨?”

    “一种奇毒,能让人失去自主意识。”沈霁棠解释,“服下后三个时辰内无意识任人摆布,甚至可以被操控自杀。”

    季霄眼睛一亮,揽住了沈霁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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