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骨
    京城夏日的雨夜,从来都是潮湿而闷热的。雨落如注,打在青石板上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夜色间,唯有几盏飘摇的灯笼在风中挣扎,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顶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穿过雨幕,停在礼部员外郎陈明远的府邸前。轿帘微掀,先探出的是一柄素面油纸伞,伞面微倾,遮住了来人的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洛大人到!”

    随着衙役的唱喝,伞面稍稍抬起,露出一张清冷如玉,雌雄莫辨的面容。眉如剑锋,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无异。这便是大理寺少卿洛怀忱,朝中人人敬畏的"阎罗"。

    洛怀忱迈步下轿,官靴踏在积水中,溅起细小水花。一身靛青色官服,腰间玉带束得极紧,将本就单薄的身形勾勒得更加挺拔如松。宽大的衣袖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此刻正微微收拢,握住伞柄的力道显随着主人的隐忍怒气微微加重。

    “现场可曾动过?”洛怀忱开口,或许因为风寒的原因,声音微低,带着一丝沙哑,却又不失威严。

    “回大人,发现后立即封锁,无人敢动。”衙役低头应答,不敢直视这位以冷酷狠辣著称的上官。

    洛怀忱略一点头,抬步向前。府内一片混乱,丫鬟仆役瑟缩在廊下,见查案的大人进来,纷纷跪地行礼。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站在尸体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死者的衣领。又是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与前面两案如出一辙。

    “第三位了。”洛怀忱低语,眉心收紧。身后几位官员交头接耳,却无人敢上前与其搭话。谁都知道洛怀忱虽年纪轻轻却手段凌厉,更知道这位洛大人出身寒门,无甚背景,是靠着过人才学和人人喊打的凌厉手段爬到这个位置。

    “自杀?我看未必。”洛怀忱嗤笑,缓缓起身,官服下摆扫过地面,不染纤尘,面色冷若冰霜,一双凤眼锐利得仿佛能刺透人心。

    “可门窗紧闭,死者又是自己割喉......”一位年长官员不服地出声。

    洛怀忱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悠悠出声:“李大人若觉得是自杀,不妨亲自试试看自己割喉,不巧在下正好随身带了一把匕首,李大人要试试吗?”

    那官员顿时憋红了脸,呐呐不敢应答。

    “三日内三位官员接连被杀,诸位大人当真觉得是巧合?”洛怀忱环视一周,见无人应答,简直要气笑了,挥手命人将尸体抬走,声音冷厉,“明日午时前,我要看到三位死者的详细履历和近期往来名单。”

    走出宅院,洛怀忱的贴身侍从阿青立刻撑伞迎上:"大人,大理寺卿派人传话,请您立刻过去。"

    洛怀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很快又恢复平静:"备马。"

    雨越下越大。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轻盈地掠过屋顶,落在案发现场对面的槐树上。沈霁棠蹲在粗壮的树枝上,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他盯着院中进进出出的官差,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身材瘦削的官员身上。

    “那就是负责此案的大人?”他自言自语,“看着倒是弱不禁风的。”

    人群散去,沈霁棠如一片落叶般飘入院中。他轻巧地撬开窗户,闪身进入。屋内还残留着血腥气,他蹲在死者倒下的位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将其中粉末洒在地上。粉末渐渐泛起微弱的蓝光。

    “果然......”沈霁棠眉头紧锁,“朱颜骨。”

    突然,他耳尖一动,身形瞬间闪至梁上。房门无声开启,一道身影缓步走入——正是去而复返的洛怀忱。

    洛怀忱似乎察觉异样,站在门口环视屋内。沈霁棠屏住呼吸,却见洛怀忱突然抬手,袖中射出一道银光直逼梁上。

    沈霁棠侧身避过,银针钉入木梁,发出细微的嗡鸣。他心中不由一惊:这弱不禁风的小子竟有如此身手?

    “梁上的那位朋友,何不下来一叙?”洛怀忱声音平静,右手却已按在腰间暗器上。

    沈霁棠大笑一声,翻身落地:“大人好眼力!”他话音未落,三道银光呈品字形射来。沈霁棠拔剑格挡,叮叮两声击落两针,第三针却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好快的暗器!”沈霁棠赞叹的同时,手下也不留情,剑锋直指洛怀忱咽喉。

    洛怀忱却不闪不避,在剑尖距喉几厘时突然抬手,门外,暗暗观察的侍卫立刻破门而入,将沈霁棠团团围住,眨眼间,沈霁棠已被困住。

    洛怀忱缓步走近,盯住眼前的男子逼问:“何人?为何夜闯命案现场?”

    沈霁棠不慌不忙,反而盘腿坐下:“久闻洛大人断案如神,在下仰慕已久。不才沈棠,特来投奔大人,希望跟在大人身边尽心效力。”说完,约莫自己也知借口拙劣,不由笑了笑。

    “投奔我?仰慕我?”洛怀忱冷笑连连,“我什么名声阁下难道不知不晓吗?擅闯官府重地,按律当杖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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