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提线木偶的满分囚笼
    惨白的光柱如同囚笼,将梁建业牢牢钉在冰冷的地面上。梁悦站在光晕边缘,她的身影在强光映衬下显得异常高大,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瘫软的父亲。

    审判庭里死寂无声,只有梁建业粗重惊恐的喘息和若有若无的啜泣从父母席那边传来。

    【梁悦,冷静!】言微的声音在梁悦脑中急切的响起,【别被情绪牵着走!这个审判本身就是个陷阱!】

    梁悦对言微的警告置若罔闻。她等待这一刻太久了。现实中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深夜压抑的哭声、身上偶尔浮现的淤青,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燃料,在她胸腔里燃烧。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开始吧。”

    【已开始记忆回溯。】

    光柱内,梁建业身旁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如同老旧电视的雪花屏。下一秒,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是梁家那个逼仄的客厅。

    影像无声,但所有人都能看到,瘦小的杨秀兰被高大的梁建业一把推搡在沙发上,他挥舞着拳头,面目狰狞地吼叫着,而角落里,一个更小的、瑟瑟发抖的身影——童年的梁悦,正惊恐地捂住耳朵,缩成一团。

    “不!那是假的!是假的!”梁建业像被烫到一样尖叫起来,试图用手驱散那些影像,“小悦!你别信!这是鬼把戏!”

    “考题一。”梁悦的声音冰冷、平直,不带一丝波澜,“请解释该行为中,你所体现的‘爱与关怀’。”

    “我……我那是在教育她!”梁建业脸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辩解,“你妈她……她不懂事!我那是为她好!哪个男人不打老婆?不打不成器!”

    【答案无效。未检测到‘爱与关怀’,检测到暴力与压迫。】系统音冰冷地裁定。

    梁悦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冷笑,再次挥手。

    影像切换。变成了饭桌旁,梁建业将一张成绩单狠狠拍在梁悦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额头,唾沫横飞。梁悦低着头,碗里的米饭一粒未动。

    “考题二。解释该行为中,你所体现的‘理解与尊重’。”

    “我那是督促你学习!”梁建业挥舞着手臂,试图增强说服力,却显得更加滑稽,“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我不逼你,你能有今天?你能坐在这里审判我?你应该感谢我!”

    【答案无效。未检测到‘理解与尊重’,检测到否定与高压。】

    “你放屁!”梁建业彻底被激怒了,长期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被如此践踏,恐惧开始向恼羞成怒转化,“我是你老子!我生你养你,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检测到考生情绪失控,言语侮辱。警告一次。】系统音适时响起。

    审判席上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其他黑袍考官们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有人甚至开始模仿梁建业的动作,引来更低的笑声。

    【梁悦!停下!】言微的声音带着痛楚,【你在重复他的模式!用暴力回应暴力,用权威打压权威!这没有任何意义!这只会让你也变成你憎恨的样子!】

    “闭嘴!”梁悦厉声打断,她甚至因为压抑的兴奋而微微颤抖,“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过什么!”

    她再次调动权限。这一次,影像变成了梁奶奶指着杨秀兰的鼻子咒骂,而梁建业不仅不阻拦,反而在一旁帮腔,脸上是深以为然的赞同。

    “考题三。解释在该情境下,你作为丈夫和父亲,所提供的‘支持与引导’。”

    看到自己母亲的形象出现,梁建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是我妈!长辈说几句怎么了?天经地义!你妈生不出儿子就是有罪!我们老梁家不能绝后!我……我那是孝顺!”

    【答案无效。检测到愚孝与性别歧视。累计警告两次。】

    “啊啊啊!!”梁建业抱头狂叫,理智的弦即将崩断,“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什么狗屁规则!我不考了!放我出去!”

    他试图冲击光柱的边缘,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回,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审判席上的嗤笑声更大了。

    梁悦享受着这种掌控感。她看着父亲像个小丑一样挣扎,看着她带来的恐惧如同实质般侵蚀着他。这就是权力吗?让施暴者品尝恐惧的滋味,果然……美妙。

    一事无成的父亲第一次感受到权力的滋味,就是用暴力和孝道来压迫孩子,让孩子愧疚、痛苦、软弱地走向他预想的完美人生。

    【回头吧。】言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报复的是一个幻影。真正的梁建业还在医院的病床上。就算你在这里让他灰飞烟灭,现实里的伤害依然存在。你需要战胜的是他留在你心里的阴影,不是这个系统生成的靶子。】

    “阴影吗?”梁悦冷笑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他有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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