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不是幻觉,谢婼。两个世界之间的‘膜’,正在变薄。那里的时间流速……好像在试图和我们的同步。”
谢婼确认周围无人后回答道:“我也感受到了,我在游戏世界里度过了两天,现实世界时间过去了多久?”
“十五分钟。”
原来的游戏世界时间流速远快于现实世界,所以完成一局游戏后,现实世界中几乎完全没有变化。
但是,现在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正在接轨。
结果皱了皱眉,她不理解大费周章的创造这么个游戏,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意味着那个里世界不再满足于做一个偶尔拉人进去的游戏场。”言微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在试图锚定我们的现实,它在扩张。第一局筛选……这不像是在选拔学生,更像是在制造一种……充满怨念和表演人格的‘燃料’,或者干脆是更适合在那个世界生存的‘新居民’。”
谢婼沉默了片刻,“它的最终目的是吞噬和同化。”
言微突然问了一句:“谢婼,你上过高中吗?就是那种早5晚10,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吗。”
谢婼摇摇头:“没有,我不是本地人。”当然,她说的本地人并不单指表面上的意思,因为她成长于修真界,那边教育方式与这里大不相同,她对现代世界总有不了解的地方。
但是通过周宁的记忆,她对梁悦在读的学校还是有所了解的,每天十几节课,一周只能在周末休息六个小时,每周一次模考,语数英和理综甚至在同一天考完。
言微又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在学校里混的最开的学生是哪些吗?”
“学习好的?情商高的?家庭条件好的?”谢婼有些不理解言微为什么要问这些。
言微沉思片刻:“那之前被淘汰的,是什么类型的学生?我是说已经在现实世界死亡的那几个。”
谢婼打开前一天收集的资料,这所学校突然意外死亡的学生一共有七名,远远少于之前在游戏世界被淘汰的学生数。
所以她之前推测在游戏中被淘汰就会在现实死亡,其实是不准确的。
刚开始因为没完成要求而被淘汰的人其实并没有彻底死亡,只是留在了游戏世界充当有灵智的NPC。那七名学生是后续又出触发了某种禁忌才在现实世界死亡的。
她将这几人的成绩、家境、在校人际关系全部分类对比。
“成绩优秀,家境优渥,为人正直,几乎没有什么硬伤的好学生。”谢婼忽然顿悟:“游戏世界里筛选的,应该是那些‘不健康’的孩子,对吗?”
精挑细选然后培养不健康的孩子,会有什么目的呢。
谢婼又想到了梁悦,父亲酗酒家暴,母亲沉默隐忍却又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女儿身上。而自卑寡言家境一般却美貌的梁悦在学校也过得并不太平,很显然,梁悦的心理健康情况值得考究。
“有可能。”言微点头,“把表世界变成里世界的一部分,所有规则都由它定。高考倒计时……可能根本不是高考。”
就在这时,言微猛地捂住太阳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谢婼立刻扶住她。
“召唤……”言微的声音变得断续而飘忽,眼神开始失焦,“很强的……精神牵引……是……梁悦……她在……呼唤……需要……帮助……”
谢婼瞬间明白过来:“游戏第二局开始了!她选择留下是为了……”
言微已经无法回答,她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靠在椅背上,像是瞬间陷入了深度睡眠。
但一股无形的、灼热的能量流却从这具身体的眉心溢出,像受到某种引力牵引般,朝着一个方向急速遁去。
————
梁悦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醒来。
触感先是身下坚硬、光滑、微凉的表面,像是某种石材。随后是视野的逐渐适应——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蒙着厚重天鹅绒的暗紫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像是旧书本、灰尘、消毒水以及某种甜到发腻的花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异常高大的椅子上,她动了动手指,试图理解现状。
【身份确认:考官梁悦。权限激活。】
一道电子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不同于之前响彻空间的广播,这声音更私密,更令人心悸。
【欢迎进入第二局:家庭审判。您已作为主考官之一,被赋予审判之权。】
光芒骤然亮起。
不是温暖的日光灯,而是无数盏惨白的光束从极高远的穹顶垂直打下,如同探照灯,精准地照亮了这个空间的中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