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悦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发冷,又在发热。她看着父亲的方向,看到梁建业已经吓得从椅子上出溜下去,瘫软在地。
一种混合着恶心、恐惧和病态快感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腾。
就在这时,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熟悉的焦急和关切:
【梁悦!听得到吗?是我。】
梁悦猛地一惊,几乎要从审判椅上站起来。
【别动!放松精神,我在你的意识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被你强烈的意念拉进来的……现在好像成了你的……】
言微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快,还带着点不可思议。
【这见鬼的世界规则真是千疮百孔!先不说这个,梁悦,你想做什么?你留下来是不是为了……】言微的声音顿住了,她显然也“看”到了台下瘫软如泥的梁建业。
梁悦在心中冰冷地回应,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是。我要他输。我要他在这里,把他施加给我和妈妈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梁悦!别被它利用!】言微的声音急切起来,【这个审判庭是在放大你们的恨!它要的不是公正,是仇恨的能量!你就算在这里把他千刀万剐,现实里的伤害就会消失吗?真正的胜利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梁悦在意识里尖锐地反问,“看着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难道不是我应得的吗?”
言微还欲再劝,但那冰冷的系统广播再次响起,无情地打断了她们的精神交流。
【示范审判结束。现在开始正式审判。】 【第一组:考生,梁建业。主考官:梁悦。】
一道无比粗壮的、惨白的光柱轰然打下,将瘫在地上的梁建业完全笼罩,也将审判席最高处的梁悦置于聚光灯下。
所有的目光,来自审判席的,来自被告区的,全都聚焦过来。空气中那腐朽的味道似乎更加浓重了。
梁建业被光柱刺得睁不开眼,连滚带爬地想躲开,却无处可逃。他涕泪横流地朝着梁悦的方向哀嚎:“小悦!小悦!是爸爸啊!你不能……不能乱来!要公正!要公正啊!”
梁悦缓缓地从那高大的审判椅上站起身。
黑袍的阴影从她脸上滑落,露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庞。她一步一步,走下审判席的台阶,走向场地中央,走向那束光,走向她恐惧不堪的父亲。
她的心跳如擂鼓,但脑海中言微的声音仍在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走到光柱边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如同烂泥的父亲,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
她抬起了手,指向梁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