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奶奶的哭嚎声尖锐刺耳,她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面前中年女人的脸上:“杨秀兰你这个毒妇!疯婆子!你怎么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们梁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
被言微附身的杨秀兰,只是冷冷地站着。她头发有些凌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淤青,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她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语气平淡却带着骇人的寒意:“造孽?你们梁家最大的孽就是生出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怎么,只许他动手,不许我还手?妈,这都什么年代了。”
这一声“妈”叫得毫无敬意,反而充满了嘲讽。
梁奶奶被她这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又要打过去:“我撕了你的嘴!”
谢婼适时上前一步,温和却坚定地隔开了两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无奈:“阿姨,阿姨您冷静点!这里是医院,梁悦她爸还在里面呢,别吵着医生救人。秀兰姐,你也少说两句吧。”
她扶住浑身发抖的梁奶奶,声音温和:“阿姨,我先扶您坐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她成功地将注意力从“杨秀兰”身上暂时引开,扮演着一个可靠又公正的旁观者。
梁奶奶抓住谢婼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诉道:“周老师,你看到了吧?你看看这个泼妇!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不会的,阿姨,医生不是说只是暂时昏迷,没有生命危险吗?”谢婼轻声安慰,目光却瞥向言微。
言微接收到了她的眼神,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往前走了半步,盯着抢救室的门,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能让周围零星几个病人家属听清的声音说:“是啊,妈,您可得祈祷他没事。他要是残了傻了,我可就得伺候他一辈子了。这婚,我就更不可能离了,我们得‘白头到老’啊。”
这话里的恶意和威胁毫不掩饰。梁奶奶的脸瞬间煞白,不是伤心,而是恐惧。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儿媳不再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了,她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可能会缠着她儿子、毁了她儿子一辈子的疯子!不离?不行!绝对不行!
“你……你休想!你敢!”梁奶奶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看我敢不敢?”言微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梁奶奶,“日子还长着呢,你最好别走到他前头。”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梁建业被推了出来,人醒了,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看到杨秀兰时,眼神里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恐惧,虚弱地别开了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梁奶奶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病房里暂时恢复了平静,但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梁奶奶守着儿子,眼神复杂,一会儿心疼,一会儿又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谢婼忙前忙后,帮忙倒水、问医生情况,充分赢得了梁奶奶的信任。
趁着言微出去打开水的间隙,梁奶奶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谢婼倒苦水:“周老师,你是个读书人,你说……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秀兰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谢婼叹了口气,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阿姨,这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是觉得,建业哥这运气,最近是不是太背了点?工作上不顺,家里也……”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梁奶奶的心事。她猛地抓住谢婼的手:“周老师,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我就说!自从娶了她,我们家就没真正顺过!钱也没赚到,官也没当上,连个孙子都生不出来!现在更是……更是差点把命都丢了!”她这是把所有的不顺都归咎到了杨秀兰头上。
谢婼沉吟片刻,显得更加犹豫,声音压得更低:“阿姨,我老家以前有个远房亲戚,情况跟这有点像……那家男的也是诸事不顺,还老是受伤。后来实在没办法,找了个很有名的老师傅看了一下,说是……说是八字不合,女的命太硬,专克夫家,克财运,更克健康……”
“克夫”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劈在梁奶奶耳边。她所有的困惑和恐惧瞬间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真的?!大师真是这么说的?”梁奶奶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嘘……阿姨,您小点声。”谢婼做出警惕的样子,“这都是迷信,当不得真。可能只是巧合呢?您别往心里去。”她越是这么说,梁奶奶就越是深信不疑。
“不!不是巧合!肯定是!”梁奶奶激动起来,“周老师,你快告诉我,那个老师傅在哪?我得去找他给我儿子看看!一定要看!”
谢婼面露难色,推脱了几句:“这……那位师傅年纪大了,不知道还看不看……而且地方也挺远的……”
“再远我也去!花多少钱我都去!”梁奶奶态度坚决,几乎是在哀求了,“周老师,你得帮帮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