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埃什弥沉默的缘由。如今事已过去一夜,金瑞林虽悠悠转醒,但情况依旧危殆。那伤口表面似乎在愈合,可伤口却在向内裂开,低头时甚至能看到下方鲜红的血肉。
血誓之子的传说,尼苏早已预言过。如果那预言成真……
当意识到血誓之子极有可能已潜入玛里军营,阿斯库杜与埃什弥不敢迟疑,踏着夜色赶往国王金瑞林的营帐。风从营门的缝隙灌入,带着旷野的寒气与血腥味,仿佛连空气里都仿佛藏着窥伺的眼睛。
阿斯库杜一路沉着脸,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若真是血誓之子下的手,那么梅瑞阿将军很可能已与之勾结。更糟的是,这或许是一场专门针对玛里新王的布局。倘若背后还有埃考拉图妖后的影子,单凭军中现有的兵马,根本不可能抵御那掌握无尽妖力的宁利尔。思绪如乱流般翻涌,让他的眉间始终锁着一层阴影。
埃什弥走在他侧前一步的位置,回头余光瞥见阿斯库杜眉头紧蹙、神色阴沉,心头一紧。那种不安与压力,他自己同样感受得到,他伸手过去,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别怕。”
他的声音很低,沉而稳。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包裹着阿斯库杜的手时带着暖意,拇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那动作看似随意,却有着不言而喻的安抚意味。即便埃什弥此刻眉宇间的沉重未曾消散,可落在阿斯库杜身上的目光,却少了锋芒,多了几分耐心与温度。
阿斯库杜被这一声“别怕”震得心头微颤,似乎那份紧绷在这一刻松开了一丝。他抬眼看了看埃什弥,那双眼睛里,藏着疲惫、压抑与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我不怕……有你在,我不会怕。”
埃什弥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却更像是在用无声的方式回应这份信任。
侍卫很快传来通令,厚重的营帐帘被人掀开,营帐内的空气厚重而压抑,烛火在风中轻颤,映出一层摇曳的金红光。国王金瑞林半倚在王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中带着一丝沙哑,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即便伤口未愈,他仍保持着背脊挺直,眉宇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开口的声音不高。
“惹上血誓之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与他们结下血仇的部族,头领几乎尽数被灭。”
帐中一瞬静得只剩烛火噼啪。
埃什弥上前一步,单膝半跪,抱拳垂首,是标准的部落最高礼节:“王,我必与那血誓之子血战到底!”
金瑞林却缓缓闭了闭眼,似乎在压下胸腔里的疼痛,待睁眼时,那目光又恢复了如刃的锋锐。他低声叹息,却带着一抹冷决。他呵呵一笑……
“哪怕因此惹上血誓之子,我也不后悔灭了苏巴尔图满族。达姆胡拉斯之事,无风定不起浪。你知道吗?最近,我在苏巴尔图的梦境愈发频繁,梦见她的面容,那绝不是幻象。她一定还在这片土地上。就算要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她。”
阿斯库杜沉默片刻,向前一步,目光在国王与埃什弥之间来回,声音低沉而谨慎:“王,这件事情奇怪就奇怪在梅大人一口咬死自己从未去过西南牢狱,也从未假传过任何指示。”
金瑞林的手指轻敲扶手两下,目光一凝,“但谁也不能证明梅瑞阿就是清白的。当我还在玛里王宫的时候,他就已经因为军功加官授爵,一跃从平民成为了镇守苏巴尔图的将军。自那个时候起他便与苏巴尔图关系匪浅,还迎娶了一名苏巴尔图的女子。”
埃什弥沉声接道:“此事确有蹊跷。医官梅苏托阿斯库杜曾给梅瑞阿带了一样东西,正是当年老国王赐给梅瑞阿的玛里金章。”
金瑞林闻言,目光微动,“那金章我知道,是父王分派给东西南北四方将军的信物。梅瑞阿手里的那一支,正是南部苏巴尔图边境的金章。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会不在他本人手中,反倒落在他妹妹手里?”
“当日从王宫出逃时,梅苏医官给了我匹快马,又将此物托付给我,说无论如何必须交还给梅瑞阿,或者他的嫂嫂娜莎伊。梅苏没来得及说清缘由……但我猜,很可能是因为这枚金章,梅大人与妻子之间爆发了争执。”
金瑞林的指尖在扶手上轻敲,动作不快,似乎是为了分散胸口翻涌的疼痛。烛光映在他微眯的眼中,亮光被浓重的阴影切割。
“这……或许是个好机会。”他略微顿住,“只要能找到梅瑞阿妻子的下落,说不定这件事情还能解决。”
说完,他略显吃力地抬了抬手,示意埃什弥与阿斯库杜上前。两人踏在厚毯上,靴底发出的沉闷声被帐内的厚重空气吞没,只余那份凝重。
“此事,由你们二人暗中查办。既然血誓之子的行踪诡秘、下手狠毒,“我们需要的是先探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