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温柔乡里抽身,她竟敢拒绝自己给她的恩赐!
秦烟将头深深埋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她不想被人束缚在这深不见底的深宫里,她想要出宫。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渐渐沉重的呼吸声,秦烟根本不敢抬头往上看。
“你敢抗旨?”
萧恒被气笑了。
还以为她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小兔子,却不曾想她胆大得很。
不仅干着李代桃僵之事,还不愿接受他的安排。
“婢不敢!”秦烟忙道,“婢是嫁过人的寡妇,何德何能可以成为陛下的人?”
“太后娘娘回宫在即,万一让她知道了,婢定会没命的!”
萧恒的脸色绷得极紧,伸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眯眼盯着她:“你就不怕朕要了你的命?”
秦烟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眼底已然开始跳动着愤怒的火苗,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道:“陛下乃一代明君,不、不会这般……”
“哪般?”萧恒冷笑,“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你没听说过?”
想要给他戴高帽让他放过她,休想!
秦烟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一双水眸里瞬间浮出了泪光,却不敢再贸然开口了。
萧恒看到她一脸委屈,脑海里就浮现出中午她冲着陈泗水那抹温柔的笑意,牙齿磨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松手:“滚!滚出朕的视线!”
秦烟忙收拾好四处散落的衣裳,从一旁的侧门匆匆跑了。
跑到刚才的耳房,她忙不迭地将衣裳穿好,正要走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堵住这扇门!”
她扭头一看,那道侧门正被人缓缓关上,越来越小的缝隙里露出了萧恒那张阴沉不已的脸。
秦烟转身走了出去,就听到身后的门关闭的声响。
有一种什么东西沉沉压住了她的心,让她呼吸都变得不畅。
薛月华和香莲看着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藏书阁,相互对望了一眼。
薛月华朝香莲看了一眼,香莲迟疑了片刻走出房门。
“刚才……”薛月华犹豫了片刻道,“刚才香莲去耳房没见着你,结果看到了张公公带着人守在了隔壁那间屋子……”
此时她终于看到了秦烟的真面目,难怪被萧恒盯上了。
秦烟头皮一紧。
完了,她们都知道了。
秦烟只觉得一阵难为情和恼怒。
薛月华见她的神色,忙压低嗓子道:“他没给你一个名分?”
竟然就这么仓皇跑回来了,难不成还要秦烟在这里当女官?
秦烟一阵心累摇头道:“是我不想当才人……”
“才人?”
薛月华脸颊一阵猛抽。
才人可是整个后宫分位最低的,连自己的宫殿都没有,还得和人共处一座宫殿。
薛月华顿时明白了,一脸义愤填膺:“他竟然还想要享齐人之福?”
只给秦烟一个才人的身份,她就得继续依附秦馨留在绮罗宫。
真是岂有此理!
秦烟见薛月华脸色愤怒,忙拉着她的袖子低声道:“你别声张了,此事我自有打算……我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我想出宫。”
薛月华惊愕道:“你都是皇帝的女人了,还想着要出宫?”
“你可知就算你熬到了二十五出宫,外面的人也没人敢娶你。”
秦烟一脸苦笑:“我这辈子也不会嫁人了。”
薛月华又岂知她所经历过的遭遇?
她能活着离开这座宫殿,就算是万幸了。
薛月华哀叹一声:“真不知你怎么想的……不过一个小才人而已,还没咱们自由呢。”
才人是最低的嫔妃,但自由度却远远小于宫里的宫人和女官。
薛月华万般同情看着秦烟,忍不住朝她腹部看了一眼,凑到她耳边嘀咕道:“既然你不想当才人,就绝对不能怀上孩子……”
秦烟身子一僵,望向自己的小腹,半晌之后道:“他也未必想要我的孩子……”
两人才说着话,就听到门外传来香莲的声音:“公公?”
两人忙止住话题,就看到香莲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脸复杂的张成。
他身后有一个太监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一碗黑色的药汁。
“陛下命老奴送来的,夫人请喝。”张成道,态度很是恭敬。
能够让萧恒破例的人,不管此时是什么分位,将来必前途无量。
薛月华皱眉:“公公,这是何药?”
张成虎着脸瞪她:“少管闲事!”
他满脸堆笑望向秦烟:“既然夫人不愿进宫,这碗避子汤就不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