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强的,力量……好棒的,血……】厉鬼发出一种剥落锈铁的笑声。
小鹊手里的山楂糕啪地一声掉了地,她眨了眨眼,眼神一改先前的顽皮,冷冷地盯着那片黑烟翻滚处:“你动我哥哥,我就扒了你整棵树皮。”声音轻飘飘的,
随着黑烟从山体缝隙滚滚而出,那厉鬼真正的形体也终于显现出来。
四颗粗大的钉子将它的四肢反钉在背上,像是哪个疯子把一尊神像倒转着钉进地底。脖子上只余半个脑袋。悬在它头顶的神环轻轻转着,让它看上去既像鬼,又像自封的神。
这景象太荒诞,小鹊看了许久,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碎铜铃,握在手里。
“你别过去。”秦梧忽然抬眼对她说。
“可我能拖一拖他。”小鹊说,“拖个十秒也好。”
“你连十秒都没打过我。”
“那是我让的。”她鼓了鼓脸。
骆云影这时候也笑了:“别演兄妹情深了,你俩要是再多说两句,这鬼都得气活。”他手中生成的镰刀在雾里划出清冷冷的弧光:“这老鬼倒识货,专挑鲜肉下嘴。”
战斗进行得愈发凶险,秦梧却隐约生出点奇怪的兴奋感。毕竟,那厉鬼开始攻击他了。
“它看得起我耶。”他乐呵呵地说。
“你再乐,它等会就真吃你了。”骆云影冷声道,一脚踏上飞来的枝条,镰刀一瞬间将周围枝条切得干干净净。他越来越靠近厉鬼,可不料封印钉“当啷”坠地。
小鹊一怔,喃喃道:“坏了。”
秦梧的通讯器滴滴滴响个不停,传来别的捉鬼师急切的声音:“谁动了封印?!”
可谁也顾不上回答了。厉鬼挣脱了束缚,张牙舞爪,两条曾被封住的手臂现在张开如野兽的利爪,怨气沸腾得像被掀开的酒坛。
“这还能打不,双面鬼老师?”秦梧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他妈少说两句就能打!”骆云影暴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手中的镰刀挥得几乎化作残影。
秦梧张口欲回怼,可笑容凝住了,鼻尖被某种力量猛然击中,血从鼻子滴落,在他衣襟绽出点点红梅。下一秒,他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被甩飞出去,撞在一棵老树上,吐出一口带血的气,就这样倚在老槐下,意识恍惚,襟前红梅点点。
小鹊“唰”地冲过去,却被狂乱的风势迫得后退两步。她咬紧牙齿,掏出一枚糖果递给秦梧:“吃糖止血,你别晕。”
秦梧抬头看她,半晌才苦笑:“你这糖怕不是古代的‘朱砂丸’吧?”
“当然不是。”她冷着脸,“这是我妈出差带回来的‘山楂含片’,一片三块八。”
他噎住了。
可没时间计较,眼前的空气再次扭曲,骆云影往后一闪,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又感受到从左侧袭来的危险——
骆云影的刀尖悬在秦梧喉头三寸,刃上映着少年苍白的脸。冷汗顺着秦梧的额角滑落,他咽下口唾沫,又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骆云影的镰刀,最后扯出个足够尴尬的笑容来,“你刚才……是想杀了我吗?”
那是骆云影对于危险感知的本能?可他为何会对自己设防?
小鹊抱着膝盖坐在一边,摇了摇头:“哎,真是的,你们一个个都比我还不省心。”
秦梧踉跄避过厉鬼的利爪,鞋底在青苔上滋溜打滑。
“老秦头若见我们这般糟蹋符纸,”小鹊踩着厉鬼肩胛腾空,发梢扫过秦梧鼻尖,“怕是要气成个鼓肚青蛙。”话音未落,那厉鬼筋肉虬结的臂膀已再生如初,伤口处泛着腌菜缸似的酸绿。
“是呀,非气出高血压来。”秦梧干笑两声,眼睛瞟向那边还在跟厉鬼撕扯不休的骆云影。
少年还想找一处能一击致命的弱点,可惜这厉鬼不知是不是吃了防腐剂,刀砍火烧全不见效,一眨眼又完好如初。
“它好像……没弱点啊。”秦梧挠了挠头,冲骆云影喊道,“咱得赶紧解决它,不然迟早被耗死——”
“废话少说!”骆云影跳脚似的怒喝,手背擦了擦下巴的汗,又一抖镰刀,“没弱点,那就全身都是弱点!”
秦梧看着他又冲了上去,心里叹了口气——不过他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传来一串鬼哭狼嚎的歌声:“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手机屏蓝光映着秦梧抽搐的嘴角,秦观海的歌声,还有他十七通未接来电活像十七只催命鬼。他刚要抬手掐断这要命的嚎丧,头顶忽地掠过道白影——骆云影倒栽葱似的砸进他怀里,两人滚作团滚地葫芦。
这家伙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板起脸,“都怪你铃声太恶心了!”
秦梧微笑:我坐着挨骂,倒也不冤。
“哎呀,小秦同学,铃声不错,下次唱给我听~”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从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