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飞打着哈欠：“主公，咱们这趟若是被林督主撞见，回头还得喝东厂的茶，万一没命喝茶，岂不白白便宜了那帮鹰犬？”
怀瑾眼皮一掀，冷笑道：“东厂若真有本事，也不至于昨夜让宋文宽自咬一口，把自己捆进大牢。”他嘴上说着轻松，心里却将“西北蛮军破关，江南诸侯谋乱”这句话反复掂量，知这金陵将迎来一场大雨。
西市一隅，油纸灯笼下，一名青衣老者负手等候，眉眼间自有股倨傲。
“久候。”顾怀瑾上前，抱拳。
青衣老者却只是扫他一眼，淡淡道：“顾大人，你救过本官侄儿一命，今日便算还你个人情。但江山多险，情分有限。”
怀瑾含笑点头，正色道：“晚辈有一事相求：西北蛮军南下，若得不到你的援手，恐金陵危矣。”
老者哼笑：“兵部已经交割防线，顾大人想要兵马，却得先有名正言顺的旗号。这‘众望所归’，不是自己说了算，是天下百姓、三军将士说了算。”
怀瑾目光灼灼：“既如此，还请大人明日引荐，让末将能以一身之命，去换西北要地之安。”
雨声里，老者不语。冷云飞低声道：“主公，怕是这位兵部尚书，不肯轻易出手。”
顾怀瑾却摇头：“不，今日金陵危局，人心浮动，他在等一个顺水推舟的时机。”
一番试探，夜色已深。顾怀瑾拱手告别，转身于雨幕中消失。青衣老者在灯下叹息：“乱世用重典，天子多疑，却还得靠这等少年担大事。罢了，明日朝堂自有分晓。”
次日，金陵晨雾未散，兵部大堂里却已乌压压站满人。大将周子明、江南总兵柳文魁、北地旧将陆长风等，各自心思缜密，面色凝重。
顾怀瑾负手而立，目光一扫，在场诸公竟无人敢先发言。
周子明冷冷道：“顾大人昨夜孤身夜探西市，怕不是在外面谋划什么大事吧？”
柳文魁一声阴阳怪气：“咱们堂堂兵部，什么时候轮到寒门书生指点江山了？”
怀瑾见众人试探，反而不慌，拱手一礼：“西北蛮军攻陷雁门关，百姓流离，兵部若再内耗推诿，只怕到时蛮军马蹄踏破金陵，咱们这些‘衣冠中人’，都得换成蛮皮帽子！”
几句话，说得众人神色大变。柳文魁冷哼：“你倒会危言耸听，西北虽乱，毕竟有新任都督前线镇守。”
怀瑾抬手：“都督昨夜递密信而归，称敌军数倍于我、前线动摇——大人们可还信得过京里这纸上谈兵？”
此言一出，大堂哗然。老尚书终是咳嗽一声：“诸位，顾大人既敢进这步棋，自当有破局之策，不如听听？”
怀瑾不卑不亢：“三策破敌：其一，招募义军，补齐兵源；其二，斩奸除乱，肃清内贼；其三，迁都金陵以稳朝局——只要兵部敢给调兵文书，末将愿率全军，死守雁门！”
柳文魁还欲冷嘲，被周子明一摆手打断：“好！既然顾大人有胆有识，今日众议，若无异议，便请兵部发文，推举顾怀瑾为前敌总指挥！”
几名老将相视，见怀瑾气定神闲，众望所归，只得一齐颔首。
至此，兵部文书即刻拟成，金陵将迎来一场反攻大计。
西北雁门关，阴云压城。昔日城墙已被炮火轰塌，守军疲惫，百姓惶惶。顾怀瑾披甲登城，身边义军将士誓死随行，百姓皆俯首称颂。
冷云飞持剑巡逻，边走边嘴碎：“主公，雁门关这地方，一边是天险，一边是鬼门关。这要是守住，您就是再世名将；要是守不住，咱们都得写进史书上‘庸碌无为’那一栏里。”
怀瑾失笑：“你我都死过一回，还在乎身后清白么？此战只问无愧于心。”
此时副将杨烈禀报：“禀主公，前线探马来报，蛮军今夜大举进攻！”
怀瑾点头，眸中闪过寒光：“传令全军，三更之后，关门待敌，敌若攻入，火攻城墙，吾自率死士反冲杀！”
众将士一听，皆振奋士气，百姓纷纷送粮送水，有老妪塞给怀瑾一串佛珠，颤声道：“顾大人，咱们金陵人的命就系在您身上了。”
怀瑾郑重收下，拱手谢过。夜色渐深，军营中火把如林，旌旗猎猎——乱世之下，英雄正气，竟压得天际风云都暗暗低头。
三更鼓响，西北冷风似刀。蛮军号角大作，乌泱泱如潮水压来。
顾怀瑾立于城头，一身白甲，挥臂高呼：“我辈男儿，生为大梁守土之臣，今夜成败，只在此一举！”
火箭齐发，烈焰映红夜空。蛮军强攻，守军死战，血流成河。冷云飞持刀杀入敌阵，狂呼：“兄弟们，今夜若活不成，就做个明白鬼！”
杨烈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