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临渊端来一壶酒，嗓音沙哑：“主公，夜凉，喝一口罢。”
怀瑾接过酒壶，抿一口，微微一笑：“这壶酒，比北地风雪还冷。有人想杀我，却又舍不得下死手，倒像是在试探我的胆量。”
王信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冷云飞。王信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低声道：“主公，今夜之后，京中局势怕是要变了。”
怀瑾接信细读，墨迹未干，是林鹤声督主亲笔：“金陵危局，群狼环伺。明日未时，北地旧部将被遣返关外，主公请自保。”
冷云飞咧嘴：“狗官们真会算计，主公若失了北地兵权，明日就是瓮中之鳖。”
怀瑾眸光如寒星：“如此说来，明日朝堂必有大变，若不自救，只怕再无转圜之地。”
他沉吟片刻，目光渐冷：“来人——”
孙临渊与王信齐声应诺。
“今夜分头行事，孙临渊带人暗查东厂，务必查明幕后指使。王信入宫，递密信于沈妍，叫她明日于朝堂之上配合我。冷云飞，调动北地旧部，务必镇住军心，不得有丝毫异动。”
众人齐声领命，夜色之中，三路风雨，各奔东西。
——这一夜，金陵暗流涌动，三派势力各显神通，人人皆为局中人。
东厂督主林鹤声素来行事狠辣，今日却接连两次收到密信——一封自宫中而来，言辞含蓄，暗示有人意图以北地兵权为饵，挑动顾怀瑾与贺相自相残杀；另一封则来自江湖名门韩家，直言有人欲谋逆，欲借顾怀瑾之手行惊天大计。
林鹤声一边看信，一边沉思。身旁心腹道：“督主，依您看，今晚动手之人，是谁指使？”
林督主冷笑：“金陵局势，看似贺相一家独大，实则诸王暗动、太子旧党尚存、北地新贵欲起，连我林某人都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他吩咐道：“命人今夜巡查城中，可疑之人一律暗中监控。若有朝廷大员私自通风报信，先送东厂牢里冷一夜。”
心腹领命退下。林督主转身回到密室，燃起一盏青灯，独自思忖：若顾怀瑾明日能扭转乾坤，自己或可借力打力；若其力竭，则北地兵权归朝廷，自己便有一份功劳。此中利害，细思极恐。
与此同时，贺相也在府邸设宴，暗中召见江南诸豪。贺相年近六旬，素来老谋深算，此刻面带微笑：“诸位，明日朝堂之上，凡有异动，皆为我所用。”
座中一人低声道：“顾怀瑾若倒，北地兵权归您；若其不倒，太子余孽又将起风波。相爷此谋，真乃一石二鸟。”
贺相举杯，轻叹一声：“金陵天子，病入膏肓。朝堂乱世，谁能独善其身？诸位且看明日戏台好戏。”
次日清晨，金陵乌云压顶，宫门外早已人头攒动。北地旧部列阵宫外，锦衣卫、东厂、御林军各自列队，兵器森寒。
顾怀瑾一袭素衣，步入金銮殿。大殿之上，群臣分列，宋文宽、林鹤声、贺相、黄正义等尽皆在列，气氛一触即发。
皇帝虚弱无力，依屏风而坐，声音沙哑：“顾怀瑾，北地兵乱方平，今有密报，言你与太子旧部暗通款曲，意图不轨。你有何话说？”
宋文宽紧盯怀瑾，嘴角带笑：“顾大人若无异心，请自缚双手，待查明后当众雪冤。”
朝堂上文武百官，或窃窃私语，或屏息静待，看今日这局如何破。
怀瑾不慌不忙，声音淡然：“臣自北地归来，身经百战，只为陛下安危，岂敢有半分异志？至于通敌密信，还请大人出示证据，莫要空口白牙。”
林鹤声忽地掏出一封密信，正是昨夜截下的“顾怀瑾谋逆书”，公然展示：“此信乃都察院所缴，若非亲笔，敢请顾大人当众辩明。”
怀瑾接过信纸，目光一扫，心中已有计较。他不慌不忙地展开信件，忽而一笑：“这密信纸张是北地所产，字迹却分明是江南墨法。林大人，这天下难道还有三头六臂之人，一夜跨越千里，既用北地纸，又写江南字？”
朝堂上一片哗然。
贺相故作正色：“顾大人所言有理。林督主，你身为朝廷鹰犬，岂可草率冤人？”
林督主面不改色：“臣不过秉公办事，一切凭证据。顾大人既然能自证清白，还请明日再审。”
怀瑾却不依不饶，声音渐冷：“臣请即刻传召造纸、制墨两司官员入殿对质，查明真假。倘若密信有假，造谣者当伏法！”
皇帝咳嗽两声，眼神飘忽，却挥手示意：“准奏。”
堂下气氛紧张至极，百官各怀心思。
沈妍适时踏前，低声道：“臣女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