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没有急于劝我跟着江倚楼回去,而是将这些告诉我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又怕我为难,道:“夫人不要感觉为难,乐清明白你的害怕,那江相道貌岸然,他敢对你动手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若不愿回去就不回去,我们再想转圜的法子。”
“郡主殿下,臣妇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相信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昨天他一定只是一时激动,他之前从来没打过我,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再动手了。”
我嗫嚅着说完,乐清脸上的担心不减反增,递过来一枚玉佩,小声对我说:“如果那江相再敢跟你动手,你就想办法把这枚玉佩送进郡主府,我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
陆如昭啊陆如昭,你怎么能利用欺骗这样一个心思恪纯的人啊。
和江倚楼坐马车回来的路上,他与我细说了现在朝堂上的官员派系。
前朝君主灵帝周沅,也就是后来的归晟侯,带领百官开城献降,皇帝为显宽待,仍留其中一部分人在朝中为官,其中官职最高的是参知政事王休实,与江倚楼素不对付。
王休实也是世家出身,家族里与其他世家姻亲往来密切,因此能历经两朝而不倒,朝中势力庞大。
我问江倚楼在朝中有没有自己的派系,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忍不住道:“原来江相只是听着威风,实则是个孤臣啊。”
江倚楼苦笑:“是只有做孤臣,才能做到丞相。”
我又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坊间风评很差这件事。
他再次苦笑,无奈地点点头:“是那些被打压的世家传的消息。”
我好奇,问他就不管管吗?没想到他只是说了句无伤大雅。
接着又告诉我,曾经清风寨绑架过的那些世家,几乎都被皇帝大力打压过,现在世家在朝中的势力都大不如前了。
而他因为这两年为此出了不少力,而被世家记恨。
加上那个郑霖——虽然他现在已不在朝为官,却在不大不小的京城中,抬头不见低头见地认出了江倚楼,更是纠聚起京城的世家子弟们猛一顿编排,怎么难听怎么说。
不过好在他并不知道江倚楼在清风寨待过一年的事,加上他也不愿提及被清风寨绑架这段不光彩的过往,因此清风寨在和江倚楼有关的传闻中,并未产生关联。
江倚楼接着说皇室成员。
晟朝开国皇帝祁仲寰共有三子,大皇子祁鹤纪,太子祁缙云,三皇子祁锦云。
乐清郡主是祁仲寰兄长祁伯勋的遗女,祁伯勋战死后,她便由祁仲寰抚养,祁仲寰将她视若己出,非常疼爱,开国时便封为荥阳郡主,待遇等同公主。
太子和三皇子都是已故去的檀皇后所生,八年前先皇后故去,之后皇帝并未再册立继后,后宫事务由大皇子生母张贵妃打理。
太子参与执政理国已有六年,以仁恕之名闻名天下,臣民敬服。大皇子祁鹤纪醉心诗书,素有文名,三年前便开始召集京中文人修纂天下文集,准备在今年献给皇帝。
而今年刚十六岁的三皇子祁锦云,因为先皇后故去时他还年幼,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所以性格有些娇纵,但非常听太子的话,太子这几年发现三皇子有些被惯坏了后也对他多有管束。
听到这,我忍不住问江倚楼,这三皇子的名字祁锦云,为何会跟太子的名字祁缙云读音如此相似?
若认真按礼制来看,这其实算是对太子的一种僭越。
江倚楼告诉我,其实三皇子以前名字并不叫锦云,而是叫祁锦辰,但在他八九岁时,跟陛下拼死拼活要改名字,一定要将城字改成云,听起来和太子殿下一样才肯罢休。
那时先皇后刚刚故去,陛下心中十分悲恸,看着三皇子那张酷肖先皇后的脸,追思之情尽数化作疼爱,竟同意了改名,据说当时众臣上奏力陈不妥之处,但也无济于事。
我摇了摇头,难怪昨日看到三皇子跋扈,原来是被皇帝自己惯坏的。
江倚楼正准备接着往下讲,马车却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停在了半路,江倚楼掀开帘子向外望去,回头告诉我拦住我们去处的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
我扶额,看来是真不能在背后谈论别人,说什么来什么。
江倚楼让我在马车中稍候,他出去与祁锦云交涉。
我坐在车里听见江倚楼话还没讲两句,外面便传来鞭子甩在地上啪啪作响的声音,感觉不妙,便先透过车窗确定我们到身在京城何处。
马车正顺着回相府的路拐过街角,此刻已经走在了最后一段小路上,人烟稀少,四周都是高门大户的外墙。
看来那祁锦云是看在此地僻静,有意在此拦我们,不过也正是因为僻静,我心里也放下了事先的顾虑。
万一附近人多的话,必要时我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