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贵人求恁救救俺,恁帮俺向俺男人求求情吧,俺快被俺男人打死咧。”
我本就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褐衣,被迷晕之后他们也没帮我换,加上刚刚狠狠摔了一跤,衣服好几处破烂,露出摔得青紫的皮肤。
乐清被我抱住大腿,下意识想逃,但在看见我身上的伤口后,忍不住低声惊呼,俯下身来细看。
“你男人。。。是他?”旁边三殿下已从呆滞中缓过神来,指着江相向我问道。
我点头如捣蒜,用手掩住根本没有眼泪的脸,埋进乐清的裙子里痛哭。
乐清蹲下来抚慰我,望着江倚楼的目光疑惑中带有一丝愤怒:“江相,你凭什么打你夫人?”
没等江倚楼开口,我抢先道:“不怪俺男人,是俺咧错,俺出身粗鄙,俺男人如今都当上大相公了,俺有自知之明,俺下堂去,只求他拜再打俺咯——再打俺可咋活啊——”
江倚楼面目呆滞,灵魂出窍般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制止我。
乐清连忙伸出双手护住了我,瞪着江倚楼,三殿下也拿着鞭子站在了乐清身前。
“江相,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乐清愤怒了。“就算你嫌弃你夫人身份低微,你也不能打她,她是你的发妻!”
江倚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郡主,这是微臣的家事——”
还没说完就被乐清打断:“用‘家事’二字做遮羞布,天下丈夫便都能无所顾忌地殴打妻子了吗?!”
三殿下也转头来劝她:“乐清,你何必如此生气,这村妇要自请下堂不是正好。”
“祁锦云!”乐清愤怒地看着三殿下:“我是心悦江相不错,但那不代表就能伤害他的夫人!”
说完,她握住我的双手,将我扶起。
她摸出我手心的粗糙,转头对江倚楼语重心长道:
“江相,你真不该如此对待你的夫人,你在京中平步青云,她却为了你留在家乡,她明明也十分年轻,可一双手全是操劳留下的茧子。”
江倚楼知道那是我自小练武练出来的一手老茧,却无法为自己分辩。
“江相,从前是乐清看错了人,弄错了自己的心意,从今以后再不会痴缠了。”她看向江倚楼的目光决绝,但依旧紧握着我的手。
“但今日,除非你保证再也不会动手打你的夫人,否则我一定要将她带走,还会将此事告知叔父。”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江倚楼开口:
“夫为妻纲,天经地义。”
气得乐清拉着我快步走出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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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和乐清同坐在马车里,我还在琢磨着那句绝不可能从江倚楼口中说出来的话。
父为子纲,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千百年来儒家信奉的三纲五常,从任何一个儒士口中说出都不足为奇。
但绝不可能是江倚楼。
因为他是搞老庄的。
况且,明明他只要顺着乐清做个保证,按她表现出来的单纯性子,会不会再将我带走就很难说了。
她毕竟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没法过多干涉别人夫妻间的事。
可他偏要激她,好像他也希望乐清将我带走似的。
我暗中思考时,乐清一直在旁边低声安慰我。
我谢她道:“今天真是多亏贵人。”
乐清惊讶:“夫人原来会说京城官话。”
她旋即想到了我在相府说的那一口中原话,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之处,‘丞相夫人’自江陵而来,怎会一张口就是一口纯正的中原话呢?
“夫人不是江陵人氏吗?怎么刚才说的是京城附近的中原话呢?”
我赶紧解释:“臣妇原是中原人氏,后来因为战乱逃到江陵去的,那时我已十一二岁了,因此这么多年一直未改乡音,贵人明鉴。”
乐清将信将疑,却也不再多问:“夫人叫我乐清就好,不必谢我,我们女子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拜倒在地:“您就是乐清郡主!臣妇拜见郡主殿下,郡主殿下是臣妇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今日郡主殿下及时赶到,臣妇不知还有没有命活。”
乐清赶忙扶我:“夫人千万不用行此大礼,是三皇子哥哥说江相今日接你进府,才将我拉来的。”
我赶紧装作惊讶:“三皇子殿下竟然知道臣妇的事!”
乐清解释:“是他的小厮与相府下人聊天时无意得知的,我们都没有想到江相竟然会是这样道貌岸然的人。”
我心下了然。
果然是江倚楼故意透露。
难怪他在走出屋子时说‘将来一定会找机会’向我解释,因为他知道今天已经没有解释的机会了,我必然会离开相府。
但他既然将我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