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借我传递消息,要么,他也是被迫。
想到小陈和老赵已经被放走,传递消息已有人去做,那么只能是后者。
谁能胁迫当朝丞相?
除非当今晟朝皇帝——祁仲寰。
而乐清郡主对江倚楼的情愫和三皇子莽撞的性格,加上皇室血脉,他们是最适合被引入局的不可控因素。
局面一旦变得不可控,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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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马车便到了郡主府,乐清将我安置在府内,并向我保证明天就将此事告知皇帝,若是江倚楼再敢对我动手,就为我求圣上请赐和离。
她走后,我的内力渐渐恢复,待到傍晚,离开京城于我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但我并没有选择离开,有些事,我要亲口向江倚楼问个明白。
是夜,等到明月高升,清辉洒满了屋檐。
我翻身跃进丞相府,相府出乎意料的安静,竟一个护卫都没有。
府内没有亮灯,漆黑一片,但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这里在被赐给江倚楼做相府前,曾是前朝皇帝降国后居住的府邸。
我像熟悉掌心的脉络一样熟悉这里的每一条道路。
出乎我意料的是,江倚楼并不在主宅屋里,为了尽快找到江倚楼,我借力飞身上了屋顶。
站在高处,很容易就看到了整个相府里,那唯一一处亮着灯笼的地方。
我踏着月色走近,正是今天白天的那处院落。
那里本是府邸里最不起眼的一处荒废院子,如今被江倚楼修整得很雅致,以至于我刚醒来时都没认出竟然是这里。
灯火葳蕤,院子里海棠花开得正盛,映照出星星点点胭脂色。
而院中的江倚楼,穿着一如往昔的那件月色长衫,坐在花下,在海棠的掩映中,皎皎若新月。
他正坐在院中的石桌一侧,桌上摆着一个酒壶,两只酒杯。
“江相好雅兴,不嫌更深露重,与海棠对酌。”我坐在他对面的屋檐上,开口道。
他闻声,猛地抬头望向我,目光灼灼,穿透黑夜。
“不,我在等人。”他回。
“那若是你要等的人不来呢?”
“不来才对。”
“哦?”
他远远地笑了笑:“但如果你来,我一定要等。”
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纵身一跃跳下屋顶,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粘着的海棠花瓣,走近问:
“什么酒?”
“武陵春。”
我们在清风寨时常饮武陵春,醉时谈天说地,趁着酒兴互引对方为知己。
也正是一次酒后吐真言,他骂三纲害人,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只是教人愚忠,却只字不提为君为父应该如何。在君父面前,百姓社稷反而是其次,何其谬误。
江倚楼拿起酒壶,斟满我们面前的两只酒杯。
他举起面前那杯武陵春,像想到什么一样: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桃花源记。
我抬头饮尽杯中酒,道:“这个渔人很不讲信用,明明知道桃花源中人不希望被找到,还非要带朝廷去打破他们的宁静。”
“渔人本想一辈子留在桃花源。”他也饮尽杯中酒,抬手再斟。
“但他后来偶然得知,桃花源中人原来是前朝遗民。”
他果然已经知道了清风寨的来历。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并不想复国。”
“可朝廷不知道。”他放下酒杯,正色对我道。
“虽然朝廷对清风寨一直优容,可一旦改变态度,我要怎么做才能保全清风寨?”
“所以你干脆入朝为官?”
“科考前,钟军师找过我,她希望我通过科考进入朝廷,若朝廷对清风寨态度有了变化,起码我能及时告知。”
是了,钟姨确实一直有意劝他不要放弃仕途。
“皇帝不知道你曾待过清风寨吗?怎会让你一路做到丞相。”
他苦笑:“这正是陛下有意为之,当今陛下看似优容,实际上已对清风寨图谋多年了。”
“所以是皇帝叫你将我绑来的?”
他摸摸鼻子:“其实也不是。”
我疑惑地看着他。
“早在一月前,圣上借我给清风寨传了一封私信,大当家和军师看过后就已经同意进京面圣了,但大当家的身份特殊,若直接进入京城恐引起朝中震荡,因此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丞相岳父的身份?”
江倚楼点点头,脸颊飞红。
“谁提的这个主意?你还是马烽叔?”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