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又为何要想方设法将我送走?

    要么是借我传递消息,要么,他也是被迫。

    想到小陈和老赵已经被放走,传递消息已有人去做,那么只能是后者。

    谁能胁迫当朝丞相?

    除非当今晟朝皇帝——祁仲寰。

    而乐清郡主对江倚楼的情愫和三皇子莽撞的性格,加上皇室血脉,他们是最适合被引入局的不可控因素。

    局面一旦变得不可控,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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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马车便到了郡主府,乐清将我安置在府内,并向我保证明天就将此事告知皇帝,若是江倚楼再敢对我动手,就为我求圣上请赐和离。

    她走后,我的内力渐渐恢复,待到傍晚,离开京城于我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但我并没有选择离开,有些事,我要亲口向江倚楼问个明白。

    是夜,等到明月高升,清辉洒满了屋檐。

    我翻身跃进丞相府,相府出乎意料的安静,竟一个护卫都没有。

    府内没有亮灯,漆黑一片,但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这里在被赐给江倚楼做相府前,曾是前朝皇帝降国后居住的府邸。

    我像熟悉掌心的脉络一样熟悉这里的每一条道路。

    出乎我意料的是,江倚楼并不在主宅屋里,为了尽快找到江倚楼,我借力飞身上了屋顶。

    站在高处,很容易就看到了整个相府里,那唯一一处亮着灯笼的地方。

    我踏着月色走近,正是今天白天的那处院落。

    那里本是府邸里最不起眼的一处荒废院子,如今被江倚楼修整得很雅致,以至于我刚醒来时都没认出竟然是这里。

    灯火葳蕤,院子里海棠花开得正盛,映照出星星点点胭脂色。

    而院中的江倚楼,穿着一如往昔的那件月色长衫,坐在花下,在海棠的掩映中,皎皎若新月。

    他正坐在院中的石桌一侧,桌上摆着一个酒壶,两只酒杯。

    “江相好雅兴,不嫌更深露重,与海棠对酌。”我坐在他对面的屋檐上,开口道。

    他闻声,猛地抬头望向我,目光灼灼,穿透黑夜。

    “不,我在等人。”他回。

    “那若是你要等的人不来呢?”

    “不来才对。”

    “哦?”

    他远远地笑了笑:“但如果你来,我一定要等。”

    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纵身一跃跳下屋顶,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粘着的海棠花瓣,走近问:

    “什么酒?”

    “武陵春。”

    我们在清风寨时常饮武陵春,醉时谈天说地,趁着酒兴互引对方为知己。

    也正是一次酒后吐真言,他骂三纲害人,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只是教人愚忠,却只字不提为君为父应该如何。在君父面前,百姓社稷反而是其次,何其谬误。

    江倚楼拿起酒壶,斟满我们面前的两只酒杯。

    他举起面前那杯武陵春,像想到什么一样: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桃花源记。

    我抬头饮尽杯中酒,道:“这个渔人很不讲信用,明明知道桃花源中人不希望被找到,还非要带朝廷去打破他们的宁静。”

    “渔人本想一辈子留在桃花源。”他也饮尽杯中酒,抬手再斟。

    “但他后来偶然得知,桃花源中人原来是前朝遗民。”

    他果然已经知道了清风寨的来历。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并不想复国。”

    “可朝廷不知道。”他放下酒杯,正色对我道。

    “虽然朝廷对清风寨一直优容,可一旦改变态度,我要怎么做才能保全清风寨?”

    “所以你干脆入朝为官?”

    “科考前,钟军师找过我,她希望我通过科考进入朝廷,若朝廷对清风寨态度有了变化,起码我能及时告知。”

    是了,钟姨确实一直有意劝他不要放弃仕途。

    “皇帝不知道你曾待过清风寨吗?怎会让你一路做到丞相。”

    他苦笑:“这正是陛下有意为之,当今陛下看似优容,实际上已对清风寨图谋多年了。”

    “所以是皇帝叫你将我绑来的?”

    他摸摸鼻子:“其实也不是。”

    我疑惑地看着他。

    “早在一月前,圣上借我给清风寨传了一封私信,大当家和军师看过后就已经同意进京面圣了,但大当家的身份特殊,若直接进入京城恐引起朝中震荡,因此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丞相岳父的身份?”

    江倚楼点点头,脸颊飞红。

    “谁提的这个主意?你还是马烽叔?”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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