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乔屿,你好。
请你原谅我未经允许私自叫你小屿、小宝等,也请你原谅我在这个世界以你的亲妈自居。
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很失职的亲妈。我总是断更,码字很慢,偶尔还要叫什么不想写了,最后几个月下来也就写了两三万字。我总是被新的人物,新的故事吸引而忽略了你。哪怕是写,也总在反复,效果依旧不佳。
我自省写你写得不够鲜活,难以用文字传达你的一切。甚至我的年纪太轻,经历太匮乏,导致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无法去触摸你。
你会怎样想?小屿。
我本该在完结之后再去写这样一封信,但我觉得现在写也好,你在我心里已经是很完整的人了,不是非要将所有细节设定摊开,非要等到完结才得以证明。我也想借这样一封信,借这样一种方式,再多去感受你。
动笔之前,我想,这样一封信究竟是写给什么时候的你?
是十七岁那年正迷茫的你,是十八岁强撑的你,还是二十几岁时孤单的你,亦或是二十五岁后幸福的你?
现在我觉得,什么时候都可以。
哪怕是七老八十了,躺在椅子上晃晃悠悠,拜托侄女念信的你也可以。也许那时你会想笑,这封信怎么这样幼稚?
但你一定也会懂得我的情感。
网上有许多人设想,如果自己笔下主角来到自己面前,大抵会拔剑相对。我便想你,想你的命运,想你的态度。但这本书中自会有答案的,我相信。
如果你出现在我面前,我想给你一个轻轻的拥抱,告诉你,你一定一定会幸福的,因为我们家小屿是很棒很棒的小宝。
尽管我甚至算不上三流小说作者,尽管我的创意和能力都极为有限,但这并不妨碍我认为自己笔下的你真的很棒。如果你能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多少人了解、喜爱你,那这一定是我的问题,而非你的问题。
但你一定也能谅解我,因为你也同样明白,为人所知、为人所爱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不必奢求如此。你我都清楚,你很好,你幸福,就可以。
小屿,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意识到呢?我选择这样一种展现方式,用你的回忆、你的文字来铺开故事,是因为余华的一句话:
【回首往事或者怀念故乡,其实只是在现实里不知所措以后的故作镇静。】
但这句话也没有那么绝对。
因为在后来人生中的很多幸福时刻,你也会回忆起过往的事,想起阿爷这个脾气不太好的小老头,想起门前那个绿茵茵、有榆树有阳光的陡坡,想起各色各样的雨天,想起凉爽的星夜,想起群山和溪流……一切一切。
你会想起所有不在你身边的、在你身边的人和狗。
如果记忆靠不住,还有文字永存。
小时候的你有相当美满的家庭,帅气多金又深情专一的爸爸,热爱艺术且温柔体贴的妈妈,还有笑容爽朗的爷爷,会抱着你拍拍背的奶奶,外公外婆更不必提……大家都很爱你。
你大概还留存了些微印象吧?
三四岁时,你被母亲抱在膝头,坐着听她弹琴,好奇看琴键随她指尖轻点而自由跃动。你的父亲放下公务,闻声赶来,倚着门笑眼看你们。
你母亲轻轻收手,抬眼同他对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你就伸手按琴键,兴高采烈在贵贵的钢琴上胡乱弹了一通,不堪入耳。
可你的父母都笑了。
后来你的母亲妙手回春,以那段旋律为基础创作了一首钢琴曲,独属于你的歌曲,名为《特权》。
乐曲相对简单,轻松调皮。
你母亲每每改上几行,便要含笑望望你,见你乐此不疲玩小汽车,把绘本翻来覆去读图画,在小蹦床上蹦蹦跳跳……
你的父亲忙里偷闲学了这首曲子,在你五岁生日那天,相当生疏地和你母亲来了一次四手联弹。你母亲嫌弃他,他只好抱起你来打哈哈,叫你快快长大跟妈妈一起弹。
其实你的母亲只是心疼他,明明很忙,还要抽出空来学曲子。
四五岁的时候,你的父亲越发忙碌。在他终于敲定了一笔海外市场大单后,你们全家预备庆祝。同样在那一天,你走丢了。
你会忘记吗?我想不会。
那个操着一口粗话方言的中年男人和他手中不灭的廉价烟。烟雾缭绕,狭小的面包车只有驾驶座窗户开了条缝通风,后座的暗色车窗紧闭,昏暗,闷热,逼仄。
还有其余哭喊的孩子和被随手甩出窗的已僵硬的小狗。
摇摇晃晃,小车行驶在山路上。
载着不可知的未来。
远方,远方。
后来午夜梦回,你忘不了角落雕塑般的阴影。它一动不动,流出的鲜血淌过你的口鼻,浓重到无法呼吸。
这个时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