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琛眼中的恍惚一闪而逝,似乎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那恍惚只有一秒,他已本能冲到面前,张开双臂。
被一枚银针止住了。
“不想再被封住穴道,就好好说话。”
楚言,她说的是楚言。
顾怀琛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痴迷地看着她,抬起的手悬在她脸侧,喃喃地说:“晏晏,你肯认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
“我跟他们说,我们是山里学艺的师兄妹。”乔晏晏打断他的话。
顾怀琛的眼色暗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复:“妇唱夫随,不失为夫妻之趣。”
“你随不了。”乔晏晏戳破他的幻想,“要是跟你说什么法定结婚年龄、结婚证,你不懂也是白搭。我说一件事——顾怀琛,你没发现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吗?你瞧瞧他们的神色,他们多担心我被你这疯子掐死啊。”
不用她说,他也能察觉到众人看他们的目光全然不同。
对她,是对常人的担心。
对他,却是对疯子的提防。
顾怀琛眼中酝酿着风暴,薄薄的嘴唇瞬间抿成一条线,而后笑了:“晏晏,你比从前会威胁人了些,不过,一群庸人罢了,朕岂会在意?但有句话说对了,我是疯了。”
“我为你相思入骨,早已疯了三年!”
还以为再见面,他会解释些什么。
虽然那是个虐文世界,原著她早就知道了,但她知道和他解释是不一样的。
急切的解释总是能代表在意的。
没想到,他字字句句,都还在说他有多痛苦。
正好,把她心里最后一点迟疑冲刷干净。
封建帝王,唯我独尊,人设不崩啊。
那么,她的人设也不会崩,一个医生,是非常清楚人体哪里最痛的。
乔晏晏深吸一口气,满不在乎地笑了:“然后呢?你让我在世人眼中跟一个疯子在一起?被人奚落、笑话?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九五之尊吧?”
“晏晏。”顾怀琛摇头,“晏晏,你的性子别人不清楚,难道我还不清楚么?你根本不在乎什么皇位、富贵,你想要的只是我的一颗真心……”
“真心可以当饭吃吗?”
顾怀琛的呼吸一滞。
“顾怀琛,我可以锦衣玉食,也可以粗茶淡饭,但很显然,我不能没饭吃。你不会真的觉得,有情饮水饱吧?醒醒,我是学医的,光喝水只会把人饿死。”
乔晏晏趁机把他的手给拍下去。
“衣食住行我都懒得说,我就问你,这间房子里的东西,你认识什么?你不会没有发现,被带过来这一路,你都在跟警察们鸡同鸭讲吧?”
顾怀琛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下颔绷紧。
“当然,你也可以说,你有一身武艺,可以杀人越货。”乔晏晏笑起来,“那我们就要恭喜从前看不起北狄的承明帝,变成他口中那未曾开化的蛮族、茹毛饮血的野人。”
宛如一把快刀捅进心口,顾怀琛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竟是这般看他的?
“噢,忘了告诉你,这个世界的政府……不对,你不懂这个词。”乔晏晏好像这才想起似的,纠正道:“还是说官府吧。官府的实力,远超你所能想象。”
说着,她从肩上的袋子中取出一银色物体。
是方才那侍卫使用的……
“这是‘手机’。”
乔晏晏耐心地解释。
她越耐心,顾怀琛心头的怒气就越盛。
那好像在教一个懵懂未开的孩童,一个白痴!
“来,看一眼。”乔晏晏将播放列表里的视频点开,举到他面前。
顾怀琛心头一震。
那“手机”上,竟能有能跑能动的人和物,宛如鲜活。
他们也是一群戴帽子的男人,俯卧在地,端着不知是弓弩或是暗器之物,手指扣动。
“砰!”正中远处的靶心。
顾怀琛在野外行军过,轻易就能根据画面中人的身高推算出距离。
四十五丈。
眨眼之间,那暗器就穿过了四十五丈的距离,射穿靶心。
“砰砰砰!”
一念之间,画面中人再次扣动,又发出九枚暗器,次次正中靶心。
这距离与速度……顾怀琛评估着自己的轻功能否阻挡、反击。
而后,眼色越发森冷幽沉。
瘦弱的手指在画面上点了一下,里头的把戏便又换了个样子。
全都是钢铁之物,看着像是车,却驮了许多管子。
管子中火光迸发,一枚枚梭形物喷射而出,砸向数里之外的山头。
“轰——”
顾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