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精神病人看到牛马也会在眼中流露出一丝温和。
小年轻警察一边为自己悲哀,一边温和地说:“这个是汽车,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害怕?这铁马车经不经得起他一掌尚且难说。
顾怀琛一撩衣摆,上车落座。
方才晏晏制住他,用的是银针封穴。听闻她叮嘱那几个侍卫不可动用武力,他还以为是武林高手,但从方才的交手来看,他们身上既无法术,也不会武功,不过是比常人健壮些罢了。
“轰……”
便在此时,一道沉闷之声,车厢微微震动。
顾怀琛睁开眼,三个戴帽子的人已经各自分工。
车厢可左右打开,两人已伴驾在左右。
不得准许,竟敢与帝王平坐……顾怀琛皱皱眉。
吓得两个警察以为他又要发表什么帝(shen)王(jing)言论。
但他很快舒展眉头。
既没有紧张得嚷嚷或者大吵大闹,也没有好奇地四处打量。
只是表情无可无不可地望着前方。
还挺好说话的。
两个警察虽然没有放松警惕,但也不再继续盯着他看。
怕给人刺激到了,在路上发疯。
开着车呢,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顾怀琛只是从小被训练出来而已。皇家之范,目不斜视,但余光要仔仔细细打量四周。
剩下那戴帽子的人坐在前排,手里握着个轮盘,周围还有几个把手。他似乎以轮盘为凭,操纵这铁马车。
方才那男子曾说,这是气车。
看来此地车轿的确不需牲畜,而是以内力为牵引,若果真如此,此肥胖男子的内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便在此时,车子一拐。
顾怀琛瞬间眼瞳紧缩。
前方豁然开朗,林立无数高达十余丈甚至数十丈、百丈的高楼,均高耸入云,不少建筑竟是一整面墙都以块块琉璃打造。偶尔一块琉璃亮着,顾怀琛才发现,那竟是一扇窗子。
窗后究竟点了多大的灯,才能如此明亮?!
不光高楼,道路两旁都点着明亮至耀眼的灯,灯光不仅有黄白二色,更有红蓝紫等五彩。绚丽的灯光围绕着文字,吵得放肆伤眼。
那文字倒是与楚朝的俗体字相似,大致能猜出意思,但除了汉字,还有番邦文字,却不知是何意了。
与这摩天高楼和琉璃墙相比,眼前这宽达十丈、异常平稳的道路,都显得逊色,哪怕大楚皇都之中,也没有如此平整的道路。
路上铁马车来往不息,两旁的行人都与方才大厅中似的,男女都奇装异服,暴露肌肤。
甚是伤风败俗也就罢了,但女子衣着如此暴露,夜行于市,不为人所侧目,也无登徒子调|戏。
此方治安,竟这般安逸?
顾怀琛想仔细打量,但铁马车速度倏地加快,窗外的景色犹如被狂风吹动似的后退,不多时,停在一栋建筑前。
这建筑也说不出的古怪。
高倒也不高,瞧着室内处处局促,但它的门,竟也是琉璃做的。
“来。”中年帽子推开琉璃门,登时,一阵凉意直透出来。
这凉意,晏晏所在之处也有,但出了门便无,上了车有,下车便无。看来,应是此地以阵法等或灵石布下法术。
能令夏日如此清凉,在楚朝必能富可敌国,但他们么……
顾怀琛看着眼前的满是使用痕迹的铁长椅,再看看不远处桌边不知是什么做的、只有一只脚的椅子。
桌上残留着半盏茶,茶杯粗糙,还有个把,也不知是哪方的风格。
里头的茶叶更是粗劣,瞧着像街边一文钱一碗的。
顾怀琛当了七年皇帝,一时竟对小年轻说的“喝杯茶”迟疑起来,思忖再三,最终选择铁长椅坐下。
“说吧,乔晏晏为何成了什么乔家之女?”他含笑问,“那胆敢与她订婚的男子,又算得什么东西?”
“……”正接水的胖民警一阵无语。
不是,警察还没开口呢,他倒是问上了?
“来,先喝水。”中年胖警察打算先走安抚路线。
他将一次性纸杯放下,笑容和蔼地问:“你说的乔晏晏,是什么人呐?咱们这地方大,同名同姓的很多,你得说得更仔细些,我们才能帮到你。”
方才他的表情已透露认识晏晏,此时又装傻?
顾怀琛心头怒极,又不免可惜。
自从那事之后,他做小伏低的面具便不见了,否则,此时正当用得上。
他只能压制怒意,冷冷道:“朕……我与乔晏晏乃是结发夫妻,三年前她……失去踪影,我苦寻其下落,方才在今日与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