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瑟缩了下,小腿往里蜷了蜷,露出雪白纤细的脚腕。
“冷了?”裴珏察觉到动作,低头悄声问询的同时,将自己滚烫的掌心覆在上面给她取暖。
这模样像极了贴心恩爱的温润君子,可林昭感觉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楚明渊指着裴珏怀里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冷笑一声:“不愧是裴家子,在父皇面前装的乖巧,私底下不也子承父业,豢养外室吗?”
他故意停顿:“或者说,这连个外室都不如,你裴大指挥使连府上丫鬟都不放过,何等卑鄙下流。”
听看这话,裴珏没什么反应,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狐狸眼尾处的一点朱砂痣愈来愈红,瞧着竟像滴欲落的血。
“昭昭。”他念的很轻,几乎像在呢喃。
楚明渊上前几步,突然伸手,想要把锦被拉下去好看清这“外室”的面容。
指尖已经碰到了被子边缘,裴珏一把将他打了下去:“表弟,做什么?”
林昭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环住男人劲瘦的腰,纵使有十头牛也没办法把她从裴珏身上扯下来。
“表弟?”楚明渊一下愣住了。他许久不曾听见这个称呼了,好像从那件事以后,裴珏对他就疏离客气起来,平日里的称呼也从“表弟”变为了“殿下、王爷”。
“这是你嫂嫂,不可对嫂嫂无礼。”裴珏略责怪地看了楚明渊一眼,将林昭移进里侧。见她闹脾气似地朝墙壁那边侧身不理人,也只是笑着摇摇头,转而细心将被角掖好。
林昭感受到身后之人诡异的行为和动作,心里满是疑问和猜测,她强忍住惊诧,配合地往床里面滚,让楚明渊彻底没了窥视的机会。
裴珏放下纱幔,坐的端正。他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狼藉,皱着眉头将衣裳穿好,一边穿还一边笑着和楚明渊闲话:“姑姑在宫中可好?皇后不曾再次为难吧?”
楚明渊觉得自己眼睛花了,脑子也不太清醒,居然还能看见裴珏如此态度温和。
“表弟,我明日便要去白鹿书院进学,你放心,待我成了下一任裴家家主,定将你推上那至高之位。”他语重心长,轻轻拍了拍楚明渊的肩:“反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强,你要牢记。”
这些话,都是八年前裴珏去白鹿书院的前一晚和他在清风楼说的。
楚明渊狐疑地看着他:“喂,裴衍之,你疯了?”
“不可胡言。”裴珏满脸严肃,走到桌前想到一壶茶解解身上火烤般的灼烧,却惊讶地发现地上全是碎瓷片,茶水溅的满地都是。
“屋里着实乱了些,子庆,我们到书房说,不要打扰你嫂嫂休息。”
他起身,拉着楚明渊的胳膊就往外走。
还没能迈出一步,手就被人甩开:“裴珏,你真疯了啊!”
这幅君子端方的模样,是现在的裴珏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林昭此时也是满腹的疑问,庄周梦的药性这么毒?竟能让人记忆错乱。
不过,她也确实记得,裴家八年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那天父亲回来的很晚,衣袍上,头发上,手上都是漆黑的灰烬。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裴家的天才陨落了。
后来或许是有心人为难,就再没有听到过裴家大公子的消息。直至三年前,皇上突然下令,创立镇影司,而裴珏,也就成了帝王鹰犬。
林昭不断思索着,心中逐渐明朗起来:裴珏往后会越来越疯,那她逃走的几率也就越来越多。
“子庆,我说了,不要打扰你嫂嫂休息。”看到自己拉着楚明渊的手被甩开,裴珏嗓音低了些,嘴角的弧度也逐渐放平。
他原本清亮的眼眸变得浓黑似墨,狠戾的血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什么嫂嫂,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贱货,也值得你如此相护?”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闷响,裴珏坚实有力的拳头就砸在了楚明渊嚣张不屑的脸上,将人打的仰倒。
“啊!”
两道鼻血“唰”地流下来,滴落在暗紫色四爪蟒袍上,楚明渊大怒,立马想起身回击,却被人踩住了胸膛,怎么都起不来。
他能感受到从床帐里面透出的视线,那女子定是带着嘲弄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尊贵无比的皇子。
巨大的羞耻漫上来,脑海中却莫名出现刚刚瞧见的一双小腿。
纤细、洁白,脚腕处不知为何红了一圈。再往上,还有处粉白的疤,淡的几乎和旁边的肌肤融为一体。
晃眼看过去,是分辨不出的。但不知为何,楚明渊想到那天在母妃的宫里,他对着林昭小腿抽的几鞭子。
当时血淋淋的几处伤痕,与这女子腿上的疤痕位置相映衬了。
还有方才瞥见的背影身形,清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