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眼睫上沾着可怜兮兮的泪珠,唐立夏轻叹着抬手,慢慢揉了揉小朋友的头顶,柔声哄她:“小草乖,回去了不要害怕,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就来告诉我,姐姐会保护你的。”
“可是……我不想回去。”
不光是害怕家里喜怒无常的他们,还舍不得离开姐姐。
小朋友现在还只是一叶小小的小小的纸船,原本可以安稳停泊在姐姐的怀里,此时却不得不离开,去面对可能存在的风浪。
她恐惧,她不安,更舍不得整整两天不见面。
唐立夏将眼泪吧嗒的小孩揽到怀里,摸摸她后脑勺安抚着,等她的抽噎声慢慢停下来后,这才哄着小朋友喝药。
送小草回唐家之前,唐立夏将今天从街上带回来的小鸡小鸭交给周锦鱼。
“你放心,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棚子都已经搭好了!”周锦鱼拍拍胸口干脆地应承下来。
其实如果不是这些鸡鸭幼崽的话,她是想陪着立夏一起送小草回去的。
原因也很简单,一是两个人作伴更安全,二则是两个老师去到唐家,怎么也能让唐家人有所顾忌,不会再那么狠心虐待小草。
唐立夏领了她的心意,将鸡鸭幼崽都交给她后,拎着小朋友的书包牵着小手往外走。
回去的这一路上,唐小草的情绪都低落得很。
几乎每往唐家靠近一步,唐立夏都能感知到小朋友周身的抗拒又多了一分。
走到一半的时候,小孩子还突兀地挣脱了她的手,迈着小短腿想要往回跑。
只是被唐立夏轻易逮住了。
“……姐姐,抱~”小朋友闷闷地朝她张开小手。
唐立夏盯着她哭得红红的双眼,说不心疼是假的,可她目前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代替唐家人成为小孩真正的监护人。
她只是一个调任过来的,和唐小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年轻老师。
仅仅这重身份,只能短暂镇住唐家人,如果想要让何林芳不敢再对小草动手,她需要更多的筹码。
抱着怀里闷闷不乐的小家伙,唐立夏并没有让自己的思绪停歇。
这个年代,在这座被群山包围的村镇里,一切都极其落后。
哪怕是二十一年后,这里其实也并不特别富裕,因为既没有旅游业可以发展,也不是什么名人古迹,就连最近的城镇距离十里村,将来开着车走修好的大道也要整整一个半小时甚至更久才能抵达。
而唐家人,男性都有文化,却不高,骨子里就刻着旧.社会高高在上的劣根性,处处都展现着他们那令人作呕的大男子主义。
至于女性……无论是何林芳还是唐湘兰,都没有文化,就连加减法都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跌跌撞撞摸索出来的。
也因此,她们更极端,也更直白,无论善恶喜怒,都表达的格外直接粗暴。
就像对待唐小草和唐莉两个小孩,何林芳喜欢唐莉,所以经常偷偷给唐莉塞吃的塞钱;何林芳不喜欢唐小草,所以心里一有不顺就能抄起棍子将唐小草打得遍体鳞伤。
因为她没有法律意识,在她过往几十年的人生中,女孩本就不值钱,外孙女比起亲孙女自然又差了一截,女儿离婚后,外孙女没有一个亲爸爸当后盾,又被丢在她身边养着……地位一降再降,在她眼中,唐小草只是一个寄人篱下没人庇护的廉价货,是可以任她打骂不会有任何后果代价的下等人。
她能养着唐小草,唐小草就该对她感激涕零。
她能养着这个赔钱货,完全是看着女儿的面子上,她和唐小草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亲情。
唐立夏太清楚何林芳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了,不仅仅是何林芳,现在唐家老宅里所有的人,都没有比何林芳想的好到哪去。
毕竟哪怕是唐立夏长到了十五岁,也依然能时不时从外爷唐孝国的口中听到一两句不屑鄙夷的话,那些脱口而出的真正看法:
“你就是我们唐家屋里养大的不要钱的丫鬟,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以后长大了就得老老实实孝顺我们,你要是不孝,别人背后能把你骂烂掉。”
“打了又怎么样?就算打死了也没人敢说我一句不是,你在我们唐家的地位都比不上外面拴着的那条狗。”
“你的名字就是老子起的,你就是堆没人要的杂草,你爸爸不要你,你妈有了儿子有了新家,你以为离开了唐家还能去哪?要不是我们可怜你收留你,你早就滚出去要饭了!”
“……”
诸如此类,唐立夏听得太多太多了。
所以在唐小草真正记事之前,她一定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拥有足够多的资本,这样唐家人才会更加有所顾忌,以后小草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