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才能真正有处可去有人可依。
按她自己的记忆来算,其实在三年级之前,都没有太多幼年清晰的记忆了。
随着年龄渐长,脑域逐渐发育完全,她能够清楚记事的年龄,应该是在七岁左右。
这也意味着,在唐小草七岁之前,这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唐立夏必须让自己积累足够的资本,然后才能成为唐小草可以依靠的后盾。
只有两年时间。
唐立夏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眸远眺着河谷山坡上被秋日染了大片的红黄绿三色,在灿烂如血的瑰丽夕阳下,扬唇轻浅地笑了笑。
那就用两年的时间,成长为年幼自己的后盾吧,如果可以,或许能用别的办法将小草长久的带离唐家,带离这座似乎永远都走不出去的皑皑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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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
等那位小唐老师走了之后,何林芳不高兴地瞪了眼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外孙女,带着怒气将手里的锅碗瓢盆摔摔打打,嘴里用方言指桑骂槐说着好多难听的话。
不过这个偌大的家里,没有人理会她。
而被她指桑骂槐的主角,唐小草小朋友其实不是不生气,而是根本没听懂。
她写完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大字后,好奇地歪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实在没听懂外婆到底在吼什么,于是鼓了鼓腮帮子,又继续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了起来。
这是小鱼老师帮忙写的第一行字,也是他们一年级小朋友这周周末的家庭作业。
做完这个作业,她还要写姐姐留下的作业。
她很忙的,没时间听外婆讲那些听不懂的话。
于是骂了半天外面都没反应的何林芳逐渐安静下来。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何林芳要准备做晚饭了。
以前唐小草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做晚饭基本都是自己烧火自己炒菜,只有极少数时候,才会偶尔使唤一下孙女唐莉,让她看看火,或者端个饭拿个筷子什么的。
但今天刚进厨房,她就扬声将外面刚写完作业的唐小草叫了进去。
嘴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女孩就该从小教着烧火做饭之类的话,她将晒干的稻草点燃放进灶膛里,又添了一把同样晒干易燃的树枝后,就拽着懵懵懂懂的小孩坐到灶膛前的小板凳上,让她坐在那看她炒菜学着烧火。
唐小草皱巴着小脸,已经有点忘记之前外婆打人有多无理取闹的她,歪头看了看在外面踢鸡毛毽子的大姐姐,鼓着脸颊在厨房里脆生生地指出问题:“外婆,为什么大姐姐可以玩,我就要干活?”
她知道这不是小朋友干的活,因为在姐姐那里的时候,姐姐都只让她坐在火堆前玩,不会让她拿着柴火把手伸进灶膛里面去的。
姐姐说这样危险,火焰会烧到手,火星子可能会蹦到她手背上,很烫很痛。
而且她又不喜欢外婆,才不要听外婆的命令!
离开姐姐的唐小草并不软弱,此时的她还很天真坦荡,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就会问,根本不会忍气吞声。
何林芳估计没料到这个刚回来的外孙女这么没心眼又气人,她厌恶地白了眼唐小草,压低声音恶声恶气地说:“你姐姐有爸有妈,她有自己的家,你有什么?你能跟她比?”
她以后是要靠儿子养老的,更何况唐莉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孙女,她是怎么都不可能像使唤小草这样使唤唐莉的。
她不蠢不傻,哪怕没文化,也有自己的思考和算计。
打了儿子的女儿,不就等于戳了大儿子的心窝子?
她不会那么做,也舍不得。
“……”唐小草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奇怪的回答。
年幼的她根本不知道没有爸爸妈妈护着意味着什么,或许之前朦胧间隐约知道了一些,但唐立夏的出现将那点小小的塌陷重新填补了起来,所以小草根本没有被外婆这句话戳到任何敏感的痛处。
相反,她还站在老人面前,抬着下巴骄傲地炫耀:“我也有!我有妈妈!有姐姐!我妈妈会给我买漂亮的衣服和鞋子还有发卡,我姐姐也特别特别爱我!我才不稀罕有爸爸呢,有了爸爸我就不能有姐姐了!”
她可没有忘记,姐姐说过的,每个小朋友都只能有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位置,这个位置只能留给姐姐,爸爸一点边都别想沾!
何林芳:“……”
她看着小孩骄傲的没有丝毫阴霾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冷声道:“我懒得跟你说那么多,赶紧坐过来把火给我看好,不然你今晚就饿着别吃饭!”
唐小草眼珠灵动地转了转,两秒后,她乖乖地坐了过去,捧着小脸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思考今晚该谁饿着肚子不吃饭。